陳磊沒有廢話,直接解開報紙,露出裡面碼放得整整齊齊的、厚厚一疊疊的藍色百元大鈔。
“一萬兩千五百塊。”陳磊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蓋過了牌桌上的喧囂,“連本帶利,點清楚。”
剎那間,整個辦公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打牌的馬仔都停下了動作,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桌上那堆小山般的鈔票。他們跟著刀疤臉催債多年,見過太多哭窮賣慘、下跪求饒的,卻從未見過哪個被他們逼到絕境的“肥羊”,能如此平靜、如此迅速地拿出這麼一大筆錢!尤其是這個前幾天還奄奄一息的殘廢!
長髮男嘴裡的煙掉在了地上都渾然不覺。他猛地站起身,走到桌前,一把抓過那堆錢,手指有些顫抖地快速清點起來。一遍,兩遍……
沒錯!正好一萬兩千五百塊!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他抬起頭,看向陳磊的眼神充滿了驚疑、忌憚,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這小子……到底什麼來路?這才幾天功夫?!
“錢……沒錯。”長髮男的聲音有些乾澀,他強自鎮定,從抽屜裡翻出那張皺巴巴的借據,當著陳磊的面,撕成了碎片。“賬……兩清了。”
碎紙片如同雪花般飄落。
陳磊看著那代表著三年屈辱、痛苦與絕望的借據化為烏有,心中卻沒有太多波瀾,只有一種卸下沉重枷鎖後的、冰冷的輕鬆。
他不再看那些神色複雜的馬仔,轉身,拄著柺杖,朝著門外走去。
“等等!”長髮男忽然叫住他。
陳磊腳步一頓,沒有回頭。
長髮男盯著他的背影,語氣複雜地說道:“彪哥……最近可能會回來。他要是知道……你這麼快就還清了……”
他的話沒說完,但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刀疤臉(彪哥)可不是什麼善男信女,陳磊如此“爽快”地還清鉅款,反而可能引起他更大的興趣和猜疑。
陳磊沉默了片刻,只回了一句:
“告訴他,我不欠他的了。”
說完,他不再停留,徑直走出了辦公室,將身後的汙濁與威脅,徹底關在了門內。
陽光刺眼,街道喧囂。
陳磊站在路邊,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再緩緩吐出。胸腔中那股壓抑了三年的濁氣,似乎也隨之散去了一些。
明面上的債務,終於清了。
但這僅僅是開始。
刀疤臉(彪哥)的潛在威脅,林浩的血海深仇,老宅的歸屬問題,以及那本《玄真秘錄》可能引來的、隱藏在暗處的窺伺……
所有的麻煩,都只是暫時被壓下,遠未到解決的時候。
他摸了摸懷中那本緊貼著的、冰涼的書籍,又想起周伯那句“麻煩,可還沒完”。
眼底,那剛剛消散些許的冰冷與銳利,再次凝聚起來,比之前更加深沉,更加堅定。
路,還很長。
但他已經卸下了最沉重的一副鐐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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