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陳磊點了點頭,眼神冰冷,“林浩當年拿走的,恐怕是假的,或者……他根本就沒來得及用真的去抵押。”他猜測著,具體原因已不重要,重要的是,真正的、具有法律效力的地契,如今就在他手裡!“爺爺把它藏在了這本書裡。”
林秀雅看著那張失而復得的地契,又看看陳磊懷中那本神秘的古書,心情複雜到了極點。希望與恐懼交織。地契在手,意味著他們有機會拿回老宅,有一個真正的家。可這也意味著,他們要再次直面林浩留下的爛攤子,以及那些如跗骨之蛆的高利貸。
“可是……就算地契在我們手裡,那些債主……”林秀雅的聲音充滿了憂慮。
“債,要還。”陳磊打斷了她,語氣斬釘截鐵,“但不是用老宅還。”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地契上,那冰冷的眼神中,開始閃爍起算計與決斷的光芒。
“林浩用老宅抵押借的錢,法律上未必站得住腳,尤其是我們現在手握真實地契。但那些放債的人,不會跟我們講法律。”他冷靜地分析著,思路前所未有的清晰,“所以,我們得先把這筆錢還上,徹底斷了那些人的念想,也為我們拿回老宅掃清障礙。”
他抬起頭,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彷彿能穿透黑暗,看到那條充滿荊棘的前路。
“賺錢,還債。”他吐出四個字,簡單,卻重逾千斤。“等把這些麻煩都清理乾淨,我們再堂堂正正地,回老宅。”
然後,再去找林浩,算總賬!
後面這句話,他沒有說出口,但那眼中一閃而逝的、如同北極寒冰般的厲芒,卻讓林秀雅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她看著眼前這個彷彿脫胎換骨的陳磊,看著他眼中那混合著深沉恨意與冰冷理智的光芒,心中既感到一絲安心,又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恐懼。
他不再是那個需要她保護的、失憶茫然的丈夫了。
他是一頭從地獄歸來的、舔舐著傷口、磨礪著爪牙的孤狼。
“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林秀雅下意識地問道,聲音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未察覺的依賴。
陳磊收回目光,將地契仔細地重新對摺,卻沒有放回書裡,而是貼身藏好。這本代表著屈辱與仇恨的憑證,他要隨身帶著,時刻提醒自己。
“先休息。”他的聲音恢復了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明天,我去趟老宅附近看看情況。知己知彼。”
他需要知道,老宅現在到底是個什麼狀況?是被債主佔了?還是荒廢著?或者……已經被林浩私下處理掉了?
林秀雅看著他沉穩鎮定的側臉,心中那巨大的恐慌和不安,似乎也被這股力量稍稍撫平了一些。她點了點頭,不再多問。
夜色深沉。
陳磊沒有立刻躺下休息。他盤膝坐在摺疊床上(儘管腿傷讓他這個姿勢有些彆扭),再次閉上了眼睛。
但這一次,他引導體內氣流運轉時,觀想的卻不再是中正平和的【聚氣符】,也不是寧靜安神的【安神符】。
他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玄真秘錄》中,一幅被他之前刻意忽略的、線條扭曲詭譎、透著一股不祥與陰冷氣息的符圖——【黴運符】。
旁邊的註釋小字寫著:引晦澀之氣,纏附其身,可令其運道衰敗,諸事不順……
林浩……
陳磊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到極致的弧度。
體內的氣流,似乎也感應到了他心念的變化,運轉間,帶上了一絲若有若無的、銳利而陰寒的意味。
復仇的種子,已然深種。
只待時機成熟,便要破土而出,飲血而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