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座鐘是木殼,顏色暗沉,玻璃蒙子破裂,用膠布粘著,鐘擺靜止不動,顯然早已損壞多年,被主人當做廢品處理。攤主是個光著膀子的壯漢,正唾沫橫飛地向人推銷一組舊沙發,對這破鍾看都懶得看一眼。
然而,在陳磊的“慧眼”中,這座鐘內部,機芯深處,竟然隱隱透出一團極其凝練、沉穩的暗金色光暈!那光暈的質地,比他之前看到的任何物件都要純粹、厚重!彷彿歷經漫長歲月沉澱下來的精華!
好東西!這絕對是個大漏!
陳磊強壓下心中的激動,裝作隨意打量舊傢俱的樣子,挪到那座鐘前,用手拍了拍厚重的木殼,揚起一片灰塵。
“老闆,這破鍾……還走字嗎?”他故意大聲問道,語氣帶著嫌棄。
壯漢攤主回頭瞥了一眼,不耐煩地揮揮手:“早不走了!廢鐵一塊!你要?給三十塊錢拉走!佔地方!”
三十塊!陳磊心中狂喜,這價格跟白撿沒什麼區別!
但他臉上卻露出猶豫的神色,圍著鍾轉了一圈,敲敲打打,嘴裡嘟囔著:“三十?太貴了!這木頭都朽了,機芯肯定也鏽死了,拿回去劈了燒火都嫌費勁……十五塊!行我就找人抬走!”
壯漢似乎懶得為這“垃圾”多費口舌,皺了皺眉:“行行行,十五就十五!趕緊弄走!”
陳磊不再廢話,立刻掏出十五塊錢付了。然後,他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忍著肋骨的疼痛,才在攤主不耐煩的搭把手下,將那座沉重無比的老座鐘搬到了市場門口,僱了一輛路過的三輪車,艱難地運回了家。
當林秀雅看到陳磊和人一起抬著這麼一個佈滿灰塵、破舊不堪的大傢伙進門時,整個人都愣住了。
“這……這是什麼?”她看著那座幾乎佔了小半個外間的破鍾,一臉茫然。
“撿的漏。”陳磊言簡意賅,臉上難得地有了一絲極淡的、幾乎看不出的笑意。他沒有多解釋,找來工具,開始小心地拆卸鍾殼。
當厚重的木殼被開啟,露出內部複雜而佈滿銅鏽的機芯時,連不懂行的林秀雅也看出,這鐘的製造工藝極其精湛,雖然老舊,但絕非普通人家所用。
陳磊的目光,則直接落在了機芯底部,一個不起眼的、鐫刻著繁複西洋花紋和一行模糊外文字母的銅質銘牌上。在“慧眼”中,那團凝練的暗金色光暈,正是從這銘牌和部分核心齒輪上散發出來的!
他小心地將銘牌擦拭乾淨,依稀辨認出那行外文和一個皇冠狀的徽記。
“這是……英國維多利亞時期的宮廷定製座鐘……”陳磊的聲音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激動。他雖然不懂古董,但【慧眼符】反饋的氣機和這精緻的工藝,足以說明其價值遠超他的想象!
他沒有猶豫,第二天便透過趙爺的介紹,聯絡上了一位專收西洋古董的收藏家。
那位收藏家看到這座鐘,尤其是那枚銘牌後,眼睛頓時亮了,仔細查驗了足足一個多小時。
“好東西!真正的好東西!”收藏家嘖嘖稱奇,“雖然損壞嚴重,但核心部件儲存完好,尤其是這銘牌和這幾根藍鋼遊絲……這是有傳承的精品!小夥子,你開個價!”
陳磊心中早已有數,平靜地報出了一個數字:“四千。”
收藏家沉吟了片刻,看了看鐘,又看了看陳磊,最終點了點頭:“價格還算公道。這東西修復起來也麻煩,四千就四千!成交!”
四千塊!
加上之前賣玉佩和鎮紙剩下的,他手裡的現金,已經接近了萬元大關!距離還清那一萬兩千多的債務,只剩下一步之遙!
揣著厚厚四沓鈔票離開時,陳磊感覺自己的腳步都輕快了許多。陽光照在身上,那冰冷的眼底,似乎也融化了一絲微不可察的暖意。
【招財符】的效果,立竿見影。
賺錢還債的道路,終於踏上了正軌。
而復仇的利刃,也在悄然磨礪,等待著出鞘飲血的那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