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的暖意尚未從出租屋內完全散去,空氣中還殘留著林秀雅獨立站立帶來的喜悅餘韻。陳磊正沉浸在這份難得的安寧與滿足之中,一陣輕微卻獨特的靈力波動,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自遠處傳來,迅速由遠及近。
是玄清道長的氣息。
陳磊神色一凝,剛剛放鬆的心絃立刻重新繃緊。玄清道長此時前來,絕非尋常。
果然,不過片刻,那道熟悉的青色身影便出現在了門口。玄清道長依舊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但陳磊敏銳地捕捉到他眉宇間一絲揮之不去的凝重。
“道長。”陳磊迎上前,拱手行禮。
玄清微微頷首,目光在陳磊身上停留一瞬,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陳居士恢復的速度,比貧道預想的還要快上幾分,靈力更是精純內斂,看來‘聚氣術’已初窺門徑。”
“全賴道長賜藥與指點。”陳磊謙遜道,將玄清請進屋內。
林秀雅見玄清到來,也連忙上前見禮,隨後便懂事地帶著小梅去了裡屋,將空間留給了他們。
玄清沒有落座,只是站在窗邊,望著窗外逐漸亮起的萬家燈火,聲音低沉地開口,直奔主題:“陳居士,你之前遭遇刺殺一事,協會監察部已有初步調查結果。”
陳磊心中一緊,屏息凝神。
“那刺客,經查實,是黑市上一個名為‘血刃’的殺手組織成員。此組織認錢不認人,行事狠辣,且成員多為亡命之徒,極難追蹤源頭。”玄清緩緩道,“協會雖已查封其幾個明面上的據點,擒獲幾名外圍成員,但核心層及其僱主資訊,依舊隱藏在暗處,無法直接指向……某人。”
這個結果,並未出乎陳磊的意料。趙坤身為協會副會長,若如此輕易就被抓住把柄,反倒奇怪了。
“不過,”玄清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更加嚴肅,“雖然沒有直接證據,但貧道透過一些特殊渠道得知,趙坤那邊,似乎對你掌握‘天雷符’一事,已有所察覺。”
陳磊瞳孔微縮!趙坤的訊息竟然如此靈通?!
“他手中掌握著一些威力巨大的‘邪符’,”玄清轉過身,目光銳利地看向陳磊,“此人心胸狹窄,睚眥必報,且對各類上古傳承有著近乎偏執的貪婪。你身懷《玄真秘錄》,如今又展現出繪製‘天雷符’的潛力,已然成了他的眼中釘、肉中刺。上次刺殺失敗,他絕不會善罷甘休。下一次,恐怕就不會再是普通的殺手,而是……他親自培養的、掌握著邪異手段的心腹,或者,他可能會不惜代價,動用那些‘邪符’的力量!”
邪符!親自出手!
這兩個詞如同冰水,澆滅了陳磊心中因實力恢復而升起的一絲燥熱。他毫不懷疑玄清話語的真實性。以趙坤的身份和能量,若真的不顧後果動用邪符,其威脅程度,遠非一個“血刃”組織的殺手可比!
“他敢在協會眼皮底下動用邪符?”陳磊沉聲問道,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清”字玉佩。
“明面上自然不敢。”玄清冷笑一聲,“但暗地裡,製造一場‘意外’,或者將你引到某個無法被協會監察到的角落,再動用雷霆手段……對他而言,並非難事。協會內部派系複雜,互相掣肘,除非抓到確鑿證據,否則很難對他進行有效制裁。”
房間內的氣氛瞬間變得壓抑起來。陽光徹底沉入地平線,暮色籠罩而下,只有窗外零星的路燈光芒透入,在玄清和陳磊的臉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陳磊沉默著,體內的靈力卻不由自主地加速流轉,指尖隱隱有微不可察的電弧一閃而逝。憤怒、緊迫感,以及一股冰冷的殺意,在他心中交織。被人如此步步緊逼,如同獵物般被覬覦、被追殺,這種感覺,讓他胸腔中彷彿堵著一團火。
但他強行將這團火壓了下去。衝動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反而可能落入對方的圈套。
“道長,依您之見,晚輩現在該如何應對?”陳磊深吸一口氣,將問題拋給了經驗更為豐富的玄清。
玄清看著他能在如此壓力下迅速冷靜下來,眼中讚許之色更濃。他沉吟片刻,道:“硬碰硬,絕非上策。你雖掌握‘天雷符’,但修為尚淺,無法連續施展,且趙坤底蘊深厚,手中底牌未知。眼下,你有兩條路。”
“請道長明示。”
“第一條,暫避鋒芒。”玄清道,“你可攜家人暫時離開此地,尋一僻靜之處隱居,潛心修煉,待實力足夠,再圖後計。貧道可為你安排去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