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磊面上不動聲色,體內血脈之力卻已悄然奔騰起來,那股暖流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湧向他的右手指尖。寬大的衣袖遮掩下,他的食指與中指之間,一縷極細微的紫色電光開始無聲閃爍,空氣中瀰漫起一絲若有若無的、令人汗毛倒豎的毀滅氣息。天雷符,這是他目前掌握的最強符咒,也是唯一的依仗。縱然知道與協會正面衝突絕非明智之舉,但為了保護秀雅,保護這個剛剛重建起來的家,他別無選擇。
氣氛劍拔弩張,兩名黑西裝執事顯然也察覺到了陳磊身上驟然提升的能量波動和那絲危險的氣息,眼神更加銳利,身體微微前傾,做出了防備的姿態。編號辰巳的執事聲音更冷:“陳磊,你想抗法?”
林秀雅抓著他衣袖的手收得更緊,呼吸都屏住了。
就在這千鈞一髮,衝突一觸即發之際——
“無量天尊!”
一聲清越平和的道號突然從院牆外傳來,打破了僵持的寂靜。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帶著一種奇特的安撫力量,連空氣中那絲躁動的雷意都被稍稍撫平。
下一刻,一道青色的身影如同被夜風送來的柳葉,輕飄飄地自牆頭落下,點塵不驚地站在院中,正好位於陳磊與兩名執事之間。
來人身穿一襲半舊青色道袍,頭梳道髻,面容清癯,眼神清澈通透,正是玄清道人。
玄清先是淡淡地掃了一眼如臨大敵的陳磊,目光在他隱現雷光的右手衣袖上停頓了一瞬,微不可查地搖了搖頭。隨即,他轉向兩名黑西裝執事,臉上帶著雲淡風輕的微笑。
“二位執事,深夜到訪,驚擾俗世安寧,所為何事?”玄清語氣平和,彷彿只是尋常問候。
編號辰巳的執事眉頭緊皺,對玄清的突然出現顯然十分意外,但態度依舊強硬:“玄清道長?我們正在執行協會公務,此子陳磊涉嫌違規使用符咒,我們要帶他回去審查。”
“違規?”玄清眉梢微挑,笑容不變,聲音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陳磊所用符咒,乃是我玄門正統一脈,清虛觀所授之法。其祖陳老爺子,與我師清虛真人乃是故交,此事協會檔案亦有記載。他身為陳家後人,修習家傳符籙,何來違規之說?”
“清虛觀?”
聽到這三個字,兩名黑西裝執事臉色同時一變。他們互相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疑與凝重。先前那咄咄逼人的氣勢,如同被戳破的氣球,瞬間消散大半。編號辰巳的執事再次開口時,語氣已然帶上了幾分遲疑和恭敬:
“原來……陳先生是清虛觀一脈的傳人?我等不知詳情,冒昧前來,實在是……”他頓了頓,似乎在想合適的措辭,最終對著玄清,微微躬身,行了一個簡單的禮節,“失敬了。”
院中的氣氛,隨著這句“失敬”,陡然逆轉。
陳磊掌間凝聚的雷光悄然隱去,他心中巨石落地,卻又湧起更多的疑惑。清虛觀?他從未聽爺爺或玄清詳細提起過,只知道爺爺當年與玄清的師父是故友。但這名頭,似乎對協會的人有著極強的震懾力。
林秀雅雖然不明所以,但也看出危機解除,緊緊抓著陳磊衣袖的手終於鬆了些,身體卻還有些發軟,靠著陳磊才站穩。
玄清對兩名執事的態度變化並不意外,只是淡然地點點頭:“既是誤會,說開便好。陳磊繼承家學,行事自有分寸,不會妄違公約。二位執事辛苦了,請回吧。”
兩名黑西裝執事不再多言,再次對玄清拱手示意,又複雜地看了陳磊一眼,轉身快步離去,身影很快消失在老宅外的夜色中,如來時一般突兀。
院門重新合上,夜恢復了表面的寧靜,只有月光依舊靜靜灑落。
陳磊長長吁出一口氣,這才發覺後背已被冷汗浸溼。他轉向玄清,真心實意地道謝:“玄清道長,多謝你又救了我一次。”
林秀也也連忙上前,對著玄清深深一鞠躬:“謝謝道長。”
玄清擺了擺手,臉上那雲淡風輕的笑容收斂,神色變得有些嚴肅。他看向陳磊,目光深邃:“陳磊,此事雖暫時揭過,但協會既然已經注意到你,恐怕不會就此罷休。樹欲靜而風不止,你身懷《玄真秘錄》,又顯露了能力,這漩渦,你已身在其中了。”
陳磊沉默地點點頭。他明白,今晚的危機不過是冰山一角。趙坤的威脅,協會的規矩,還有那隱藏在暗處、對自己家傳秘錄虎視眈眈的各方勢力……前方的路,註定不會平坦。
他握了握拳,感受著體內緩緩平息的暖流,一種對更強力量的渴望,從未如此刻般清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