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安發言的時候,沒講大道理。他講了一個故事。
“上個月,肯亞分部的孩子在幾內亞灣的海邊撿垃圾。有個小女孩,大概十歲,蹲在沙灘上,從沙子裡挖出一塊塑膠片。塑膠片很小,大概指甲蓋那麼大。她把它放在手心裡看了很久,然後放進口袋裡。”
他頓了頓。
“我問她,你為什麼留著它?她說,我要帶回去給媽媽看。讓媽媽知道,海里有這種東西。以後不要往海里扔垃圾了。”
他看著臺下。
“那個小女孩,她不知道什麼是靈脈,不知道什麼是靈力,不知道什麼是玄術。但她知道,海里有不該有的東西。她知道,不該有的東西,要撿起來。撿起來,就不扔了。”
臺下有人鼓掌。
念安繼續說。“護海行動,不是玄門的行動。是全世界的行動。大人能做的,孩子也能做。玄門能做的,普通人也能做。只要大家彎腰撿一次,海就乾淨一點。彎腰撿一百次,海就乾淨一百點。”
簽約儀式結束後,那個肯亞的小女孩跑過來,拉住念安的手。她說了一句斯瓦希里語,旁邊的翻譯說:“她說,她媽媽看了那塊塑膠片,說以後再也不往海里扔垃圾了。”
念安蹲下來,看著她的眼睛。“謝謝你。”
小女孩笑了。她不懂中文,但她看懂了。
護海行動進行到第三個月的時候,全球靈脈監測資料有了明顯變化。太平洋的靈脈活躍度提高了百分之十二,大西洋提高了百分之八,印度洋提高了百分之十五。變化最明顯的是幾內亞灣——那個小女孩撿塑膠片的地方——靈脈活躍度提高了百分之二十。
蘇晴看著那些資料,手在發抖。“會長,資料是真的嗎?”
陳磊站在她身後,看著螢幕上的曲線。“真的。孩子們撿垃圾,靈脈恢復了。就這麼簡單。”
蘇晴沉默了幾秒。“可是……垃圾跟靈脈有什麼關係?”
陳磊想了想。“靈脈是活的。它不喜歡垃圾。垃圾壓著它,它就喘不過氣。垃圾搬走了,它就活了。就像人一樣,壓著你的東西沒了,你也能喘口氣。”
蘇晴點點頭。“我懂了。”
晚上,念安回到靈溪谷。念和在門口等著他,手裡拿著一幅畫。畫上是海,藍藍的,亮亮的。海里有很多魚,還有很多小孩。小孩們在海里游泳、撿垃圾、笑。
“哥,這是我畫的。”念和把畫舉到他面前,“好看嗎?”
念安接過畫,看了很久。“好看。比真的還好看。”
念和笑了。“那當然了。我畫的,肯定比真的好。”
念安也笑了。他把畫小心地收好,放在口袋裡。
念和拉著他的手。“哥,你什麼時候再去海邊?”
念安想了想。“下週。去日本海。那邊的孩子需要幫忙。”
念和點點頭。“那你帶我去。”
念安愣了一下。“你去幹什麼?”
念和說:“我去撿垃圾。我畫了那麼多海,還沒見過真的海呢。”
念安看著她,突然覺得這個小丫頭長大了不少。不是個子長了,是心裡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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