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裡,她又笑了一下,聲音變得很柔和:“進入園區的預備員工們,甚至不知道自己會是一枚鳥卵。”
趙白鳥握住了筆,突然覺得自己名字起得有點對不起面前學生的心理狀態。
早知如此,特事局應該派個名字裡有貓的隊員過來鎮宅。
緒燈鳴:“園區中分佈著很多岔路,每個岔路口都有指示牌,有的指示牌上帶著備註。我後來注意到,指示牌上的備註可以是彼此矛盾的。比如在剛進園區的時候,淡藍色的備註告訴我們,不要在沒有燈光的情況下進入生活超市,但淡紅色的備註又告訴我們,可以在沒有燈光的情況下進入。”
趙白鳥反應了過來:“遵守不同顏色的備註,就會變成不同型別的鳥卵。”
緒燈鳴聲音柔和:“我是這樣想的。”又道,“看見紅字的人應該非常多,那些員工受到杜鵑的影響,就會嘗試讓自己破殼。我猜測,想要成功破殼並證明自己真的成為了杜鵑的幼鳥,就需要滿足一些條件——比如徹底清除掉鳥巢內的其它鳥卵。”
杜鵑有杜鵑的習性,遵守紅字規則只會讓預備員工們處於介於杜鵑跟寄主鳥之間的狀態,等寄主卵破碎的聲音響起時,新的杜鵑才會隨之誕生。
趙白鳥回想起緒燈鳴對副本經歷的描述,鄭重確認:“你的意思是,那些掉下去的人,其實是被自己的舍友推出去的?”
她沒察覺,自己現在的樣子像極了在特事局中跟有經驗的老同事們探討問題。
作為一名資深調查員,趙白鳥不該如此輕鬆地就接受一位普通居民的觀點,何況提出觀點的人如此年輕,在跟異常事件的接觸上又是徹頭徹尾的新手。
可趙白鳥也能意識到,緒燈鳴的話充滿令人信服的力量,提出的假設大膽且合理,要是聽到這裡還不想繼續瞭解下去,簡直是對自己職場前途的不尊重。
緒燈鳴:“我聽到了關窗戶的聲音。第一次發現有人從視窗墜落時,很多人都打開了窗戶去看,其實站在房間裡也能看到水泥地上的情況,只是當時預備員工們都太過慌亂和好奇,才紛紛靠近。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麼後,預備員工們就趕緊關上了窗戶。等到後面,大家逐漸變得麻木,也不會再開啟窗戶去看地上的情形。
“但我站在視窗時,還是能聽到附近響起關窗的聲音。”
趙白鳥:“……所以你是認為,當時關窗戶的人就是將死者推下去的人?”
緒燈鳴點頭:“可能性不小。”
她記得,夜裡也有人跌落到水泥地面上,在聽見重物落地聲時,緒燈鳴即刻走到了視窗邊,然後聽到了附近有人關窗。
如果關窗戶的人跟緒燈鳴一樣,都是聽到外面有異動再去靠近的視窗,那她會先聽到開窗聲,再聽到關窗聲。
但緒燈鳴只聽見了後一種聲音,所以當思考能力恢復後,她便立刻意識到這代表著在自己靠近窗戶前,附近的某扇窗戶就已經被人打開了。
開窗的人不是為了窺探外面的情況,而是想要減少宿舍內居住者的數量。
至於對方原本就站在邊上開窗透氣,直到看見有人墜落才關窗的可能性也被緒燈鳴否了——換個正常點的公司,還可能有員工夜裡睡不著起床對著夜色抒發內心的負面情緒,然而耐斯特園區十分體貼地為所有新人添加了思維遲緩、除了遵循公司要求外幹什麼都提不起勁的debuff,緒燈鳴很難想象這些員工會選擇如此沉默且正常的方式來表達自己的不愉快。
第22章
“從提示的合理性來說, 藍字更像是副本內的原住民,紅字則偏向於外來勢力。”緒燈鳴,“我曾經在住宿樓一層找到過一張紅字寫的宿舍人數調整通知。那些宿舍最初都是六人寢, 又變成了四人, 然後是雙人寢, 從顏色其實很容易判斷出此次調整的主導者是紅字方。”
趙白鳥:“因為二人間對杜鵑最為有利。”
當宿舍被改成二人間後,最容易滿足“多人寢中只剩唯一倖存者”的條件,想要成為杜鵑幼鳥的人,只需要幹掉一名舍友就能破殼而出。
大量杜鵑因此誕生。
趙白鳥摸了下自己的耳朵,感覺那些毛茸茸的鳴叫聲就在身邊,
——巢穴中,支著潮溼翅膀的健康幼鳥,剛能直起身體,就遵循本能開始推蛋。他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麼, 清理競爭對手的行為會讓杜鵑更加強壯。
交鋒中, 藍字漸露頹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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