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能生長,攀爬,當然也能收縮。
當時大樓還未對實習生展現出猙獰的一面,永恆地錦也沒有想要立刻殺掉緒燈鳴,它很快從房間中離開,之後電燈自然而然地恢復了照明能力。
這種可怕的植物可以順著電線爬進大樓內部,能開燈代表安全,不能開燈則代表危險。
所以在緒燈鳴檢查垂耳鴉房時,永恆地錦其實正無聲無息地待在牆壁中,它沒有離開,而是靜靜“看著”緒燈鳴在房間中走動。
它在觀察她,而緒燈鳴卻沒有看見對方。
作為植物,永恆地錦居然能有意識地隱匿自己的特徵,這件事讓緒燈鳴清晰體會到了自身觀測的能力的侷限性,要是她太過信任自己的眼睛,反而會因此翻車。
東少丹看著緒燈鳴,不知為何,她覺得同伴雖然面帶微笑,眼中的冷意卻格外明顯,像是出鞘的利刃。
緒燈鳴扯了扯唇角:“現在八樓的電路已經被破壞,牆壁中的永恆地錦也受到了一定傷害,目前來說相對安全,我們可以暫時在這裡恢復下精力,再考慮下一步怎麼做。”
藤蔓類植物的覆蓋面太廣,嚴格來說,如今整棟宿舍樓都很危險。不過意識到這一點後,緒燈鳴反而表現出了一種破罐子破摔的淡定。
同伴們無人反對——在躲過生死危機並連著爬了八層樓後,所有人都有種過度透支的虛弱感,唯有東少丹因為剛剛服下了自己帶來的恢復藥劑,狀態稍微好一些,所以主動申請在其他人休息時率先值守。
緒燈鳴同意,然後叮囑同伴:“有意外情況隨時喊我,沒有意外情況就過一個小時再把我喊起來。”
比起滿身debuff的秦臨歌跟方嘉翎,她顯然更適合第二個接替東少丹的值守工作。
東少丹一口應下:“行。”在她看來,緒燈鳴雖然並非覺醒者,卻勝在冷靜敏銳,是個很靠譜的同伴。
八樓房間許久沒人居住,但裡面還留著部分陳舊且缺乏搬運價值的老傢俱,緒燈鳴跟秦臨歌等人簡單搜尋了一下,合作將周邊房間內的床墊拖了出來,墊在地板上——自從意識到永恆地錦的夾縫生長能力後,誰都不想直接接觸地板跟牆壁,總擔心會遭遇來自植物的暗算。
床墊或許提供不了太強的保護效果,但總比直接接觸地板強。
被拖出來的床墊不怎麼幹淨,不過現在也沒人有精神對環境條件進行深究,方嘉翎跟秦臨歌幾乎是一躺下就立刻進入了夢鄉,緒燈鳴屈起右腿,以手作枕,靠在一團散發著淡淡黴味的破舊被子上,緩緩閉上了雙眼。
作為一個精神值高達兩百且服用過初級癒合劑的人,緒燈鳴此時自然並未疲憊到需要立刻進行休養的地步,她之所以提議先睡一會,是想借機對系統面板進行一些操作。
用意念呼叫出只有自己能看見的半透明光幕後,緒燈鳴選中了揹包內自己唯一的預備使徒。
揹包格子中,縫合娃娃的雙眼泛起光澤,做好了被所有者降臨的準備。
【系統:正在降臨中,該過程可能需要花費數秒乃至一分鐘的時間,請使用者耐心等待。】
這是一種難以形容的體驗。
緒燈鳴能感覺到,自己的理智逐漸變成了某種類似水流的有形物質,正在從一具容器流淌到另一具容器當中。
意識成為了一種有形有質,卻無法觀測的存在。
預備使徒正在迎接緒燈鳴的到來,這具被她選中的容器內並非空無一物,它自身已然容納了一個靈魂,在緒燈鳴抵達後,空間有限的容器立刻感覺到了擁擠。
緒燈鳴小心保持著注入的幅度,沒讓容器因為過載而破碎,與此同時,容器內的原住民也迅速表達了謙順退讓的態度。它毫不猶豫地交出了軀殼的掌控權,將自己藏進容器的角落中。
預備使徒能在所有者身周十五米的範圍內投放,宿舍大樓第四層,一隻憑空出現的縫合娃娃睜開了自己毫無活人氣息的黑色眼睛。
緒燈鳴低頭看著現在的自己,她的身軀是新的,感受也是新的。
縫合娃娃的身軀算不上高大,從體格看,更偏向於少年人。緒燈鳴試著活動了一下手腳,她發現系統的介紹相當準確,這位預備使徒的確具備熟練戰鬥能力,哪怕緒燈鳴現在不能充分發揮該軀體全部的戰鬥優勢,依舊明顯感覺自己的行動正變得敏捷有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