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帝感受著蕭風身上那如同附骨之疽般不斷纏繞、侵蝕其存在根基的因果反噬之力,眉頭也不由得再次深深皺起。
他沉聲道:“小友,你必須儘快離開此世,你身上揹負的因果反噬,乃是由整個時間長河的‘規則修正力’所引發,其根源之深,遠超單一世界的範疇。”
“若再滯留,這股力量會如同磨盤,將你的存在痕跡,連同你的‘道’,一點點徹底磨滅,直至歸墟!”
他的語氣帶著一絲無奈與凝重,即便他如今已登臨造化,但對於這種涉及諸天萬界根本規則——時空秩序的反噬,也感到束手無策。
他能暫時以造化之力幫蕭風穩住局面,卻無法根除。
這就像修補一個不斷漏水的木桶,終究非長久之計。
他隱約能感覺到,蕭風身上似乎有一絲極其微弱的“天道”氣息在幫忙遮掩,否則以他擾亂時間線如此之深的行為,恐怕早已被規則徹底抹殺。
“我知道……”
蕭風點了點頭,不用炎帝提醒,他已然收到了來自體內那絲天道氣息傳遞來的、近乎最後通牒的警告。
再不離開,連這最後的“庇護”也將失效,他將直面時空規則的徹底清算,後果不堪設想!
但是,離開談何容易?紫虞尚在此世,她的下落不明,她的處境未知。
他和紫虞是因崑崙鏡的意外力量逆流時間而來,想要精準地再回到他們所屬的那個時代,談何容易?
時空的迷途,絕非簡單的來回穿梭。時間長河浩瀚無垠,支流錯綜複雜,每一個節點都蘊含著無窮變數。
他們如同兩滴誤入上游的水滴,想要逆著奔湧的洪流,精準地迴歸億萬年後的下游某處,其難度不亞於在宇宙星海中尋找兩顆特定的沙粒。
一個最現實,也最令人窒息的選項擺在面前:難道要直接在時間長河中再尋一個節點活下去?硬生生熬過漫長的歲月,活到七個紀元之後,他原本的時代來臨?
這個念頭剛升起,就被一種深沉的無力感所淹沒。
一個紀元的時間長短不定,其終結以席捲諸天的“紀元劫”為標誌。
但根據炎帝以及哪吒的說法,一個紀元持續的時間,最低也不會低於十億年!
七個紀元,保底就是七十億年!
七十億年!這是一個何等恐怖的數字?在蕭風原本的認知裡,人類文明有記載的歷史不過數千年,地球的年齡也不過四五十億年。
而他現在,可能需要獨自面對一段超越地球年齡的漫長時光。
在一些玄幻小說裡,大能們閉關動輒千萬年,幾億年彷彿彈指一揮間。
但那是因為他們的心境、他們的生命形態早已超脫了凡俗的範疇,他們的意識可以沉眠,可以融入大道,時間對他們而言失去了世俗的意義。
可蕭風不同,他的靈魂核心,終究帶著一個現代普通人的烙印。
他體驗過親情、友情、愛情的溫暖,習慣於短暫而精彩的人生。
讓一個普通人去無憂無慮地活幾百年,或許已是恩賜,但若活上幾千年、幾萬年,親眼見證王朝更迭、文明興衰、星辰輪轉,同時代的熟人一一化作黃土,那種刻骨銘心的孤獨感,足以讓最堅韌的靈魂崩潰。
就像《我和殭屍有個約會》裡的況天佑,擁有不老不死的生命,卻也因此承受著永恆的孤獨,看著身邊的人不斷老去、死亡,自己卻被困在長生的牢籠裡。
這也類似《龍族》中描繪的“血之哀”,那些擁有龍族血統的混血種,天生就帶著一種孤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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