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三口坐在堂屋裡六目相對了一盞茶的工夫,崔知節才緩過神來.
“娘,爹,你們怎麼忽然來了?爹你不用當值嗎?”
崔博言清清嗓子,深沉道:“此事說來話長啊……”
他停頓了一下,發現兒子根本不搭腔,只能自己又接著說:“那爹就長話短說吧,你爹我辭官了.”
“辭官?您先前不是才升任,為何這就要辭官?”
崔知節覺得他爹才剛升任太常寺丞,完全沒道理在這種時候辭官.
“嗐,一言難盡.”
崔博言先前還以為,朝上不太平但是暫時也輪不到他們太常寺,太常寺就是管管禮樂祭祀之類的事兒,什麼世家清流之爭也輪不到他們嘛.
但是還是他想得太簡單了.
光是之前榮貴妃生的小皇子的滿月宴就出了一堆么蛾子,寺卿大人一心只想明哲保身,嘴上從來沒有一句確定的話.
但是人家寺卿能躲,崔博言這個寺丞可躲不掉.
這個滿月宴期間遭了多少絆子崔博言都不想說了,也說不清,最後有驚無險的結束之後,他覺得身心俱疲.
恰好這個時候,關於西北戰事的事兒又被重提,崔博言在家聽見妻子說擔心女兒這才剛生了孩子,女婿就得出去打仗.
夫婦倆瞪著眼睛一整晚沒睡,第二天崔博言上值就去辭官去了.
雖則寺卿大人一再挽留了,但是崔博言心意已決,最後還是辭了.
“阿留見了您跟娘,一定很高興.”
“這話說的,阿留見了我跟你娘高興,你見了我們就不高興了?”
“兒子當然高興的!”
李攸竹看兒子都急了,伸手拍了崔博言一巴掌,對兒子道:“你爹逗你玩兒呢.”
李攸竹起身站到兒子跟前,心疼道:“娘瞧你都瘦了,可是日日都這樣晚才回來?晚膳吃過了嗎?”
“不是的娘,湊巧這幾日忙碌才回來晚了,平日裡並不這樣.晚膳已經在衙門裡用過了,娘您跟爹吃了嗎?”
“我們倆吃過了,你別操心我們了,時辰不早了,你先去歇下吧,有什麼話咱們明日再說.”
李攸竹也不是頭一回來這兒了,她熟門熟路的也不需要兒子再來照應她,便把兒子趕回屋去睡覺了,自個兒也回房歇息了.
這回她跟丈夫打算在這兒待個三四天的,再啟程去庭州,一個月足夠他們在女兒生辰前趕到庭州了.
因父母來了,次日崔知節特意早了些回家,到家時天還大亮著.
剛走到門外,就聞到了飯菜香氣.
“娘,爹,兒子回來了.”
“回來啦?正好飯菜也好了,去把手洗洗,娘今日讓人做的都是你喜歡的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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