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幾年過去,最需要父愛的階段早就跨過了。
感受到她毫不掩飾的諷意,陳世安老練的目光微微躲閃。
喉間輕咳兩聲,試圖掩飾窘況。
“什麼時候改變主意了,都可以來跟我提。”
後來跟秦宴一起回到院子的,還有庫房裡數不清的賞賜。
綾羅綢緞,金銀珠寶,古玩字畫......
大部分都是相爺的私藏,價值連城。
可把藿香震驚壞了。
輕點完畢,幾乎喜極而泣:“相爺終於知道二姑娘的好了,這才像父女嘛!”
秦宴當即一盆冷水給她潑過去:“他不是知道我好,而是明白我有價值。”
發現她是陛下手裡一把趁手的刀罷了。
沒關係,你利用你的,我利用我的。
簡單洗漱後躺在床上,蓋好薄被。
夜裡風急,傍晚天色也比往日暗上許多,估計睡著之後要下一場暴雨。
吹滅燭火前秦宴讓近前伺候的人今日不用守夜。
藿香散下床幔仔仔細細掖好,心頭升起一股暖意:“謝二姑娘體恤,奴婢就在隔壁,有什麼事兒喚一聲。”
屋裡恢復夜晚的寂靜,窗外月色愈暗。
明日還約了踏青,想想要把人撩成欲罷不能偏又恪守男德的樣子,秦宴就想發笑。
她猜裴渡在現代肯定是家教極好家庭的孩子,尊重生命,不會跟人動手動腳,也從不逾矩。
睏意漸漸襲來,再也支撐不住眼皮......
月上眉梢,整個相府靜得只剩蟲鳴。
以及,極細微的沙沙聲響。
單薄窗紙被悄然戳來的細竹管破開,一縷無色無味的迷煙順著小圓孔洞漫入房中,然後輕飄飄輕飄飄散開......
床榻遲遲沒有半分動靜,殊不知,危機已然悄無聲息侵入。
須臾,有人翻窗而入,身手敏銳,落地亦無聲。
手中持有的寒刃比灑進屋裡的月光還亮,照出床上之人安睡的容顏。
來者黑巾覆面,夜行衣助他幾乎融進黑暗裡,不辨其形。
只露出一雙漠視輕蔑的兇狠眼睛,直直盯著床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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