閨閣之內,氤氳著暖和的霧氣。
紗帳半遮半掩,隔住了外間全部光景。
名貴薰香自銅爐嫋嫋升起,與那木桶中的溫熱香湯一同泅溼了窗紗。
陳莞寧挽起長髮,褪盡羅裳,坐入湯浴。
熱水裡花瓣浮沉,漾開間水汽滾滾而上,模糊了女子瑩白頸側與羊脂玉背。
素手輕劃浴面,陳莞寧微闔眼,鬢邊一縷碎髮打溼貼在臉側,活像畫裡的美人入浴圖。
近身伺候的是院裡頭最得力的貼身大丫鬟。
碧荷仔細維持桶裡水溫,拇指摩挲時產生的普通質感令她皺眉。
“大姑娘皮膚吹彈可破,以往都用牛乳沐浴,自從二姑娘成了金鳳凰,府裡份例都要嚴格按尊卑分配,咱們這兒倒不能日日用上牛乳了。”
想到以前兩位相爺千金天差地別的處境,碧荷心裡很不平衡。
她是大姑娘身邊的一等丫鬟,比很多正兒八經普通百姓家的女兒過得還好。
穿金戴銀,衣服料子講究,也不便宜。
真論起來,肯定要比不受寵的秦宴好上幾倍。
藿香那婢子從前在府上頭都抬不起,現在也能來跟她來爭牛乳份例了!
拿著手裡瓜瓢,碧荷酸裡酸氣地加熱水。
“誰能想到一個夜香婦能救太后的命呢?不僅把原本屬於大姑娘的東西搶得七七八八,連相爺和大皇子都被分走幾分目光!”
聯想到爹爹的態度,還有趙錦煦和裴渡的轉變,陳莞寧心裡有點兒不舒服。
覺得碧荷吵吵嚷嚷,亂人心神,乾脆一個眼神呵斥過去。
“這裡不需要你伺候,出去。”
爹爹而今很看中二妹妹,錦煦哥哥似乎也把二妹妹放在了眼裡,阿渡更是與之交好,不願搭理自己。
好像屬於她的東西,真的在一點一點流失......
越想心越亂,陳莞寧抓住一片花瓣蹂躪。
“出去,都出去,誰也不準進來煩我!”
二妹妹跟她不是一條心,甚至可以說跟她與大皇子對著幹。
再過不久,或許真就如碧荷所言,被人徹底蓋過了風頭。
即使生母早逝,但陳莞寧順風順水十幾年,心裡天然存著一股傲氣。
必須想個計策,扭轉局面......
忽地,屋裡銅鏡朦朧映出一道影子,瞧著像是人形,頓時驚動了陳莞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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