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女人向他走來,他能清晰聽到鞋跟的“噔噔”聲。
她的身體穿過半空中懸停著的、那個女人的下半截身子,如同穿透空氣,停在他的鋪位前。
陳琮驚出一身冷汗,明知是夢,卻仍下意識想再去抓揹包,可惜身體依然魘住、動不了,女人一隻腳踩在他臉側的被子上,用力一蹬,身子拔高,似是在檢視高處,很快又下來,撣了撣手,若無其事地轉身離開。
而半空中,那個女人被“吞嚥”得只剩下兩截小腿,仍在時不時地抽動。
……
“先生,先生……”
陳琮一驚而醒,大口喘息。
乘務員看出他是做了噩夢,但火車上這種事兒常見,是以見慣不驚:“前方即將到達阿喀察站,請做好下車準備。”
陳琮點了點頭,疲憊地坐起身,伸手抹了把額上的汗,抬頭去看周圍。
一切安穩,完好如常。
這一夜,真是夠了,這硬臥隔間,他再多一秒都不想待。
陳琮拎起揹包,正待起身,又想到什麼,拿出便籤紙,在上頭寫了一行字。
——注意斷讀,煙/火已燃盡,煙中的火已經燃盡了,用減法,煙-火=因。
不是“黑”,也不是“空”,謎底是“因”,因果的“因”。
寫完了,陳琮欠起身,正想把便籤紙粘到對面,忽然看到什麼,心頭一驚,動作又止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身側撂開的被角上。
藉著走道燈的微光,他看到,被角的布面上,有半枚鞋印。
前腳的鞋印,印記很淺,鞋頭圓潤,從大小來看,應該是女鞋。
剛才,真的有人踩過他的被子?
第3章
阿喀察雖然不是大站,但下車的也有幾十號人,冷清灌風的出站通道,很快被腳步聲、拖輪聲以及各色人聲填滿。
陳琮邊走邊戴上粘了七彩毛氈小馬的黑色棒球帽。
身後傳來“噔噔”的鞋跟聲,他腦子一激,停步回頭。
是個穿呢大衣的矮胖女人,腳蹬黑色高跟鞋,拖著行李箱正悶頭趕路,陳琮這一停,她險些撞上,滿臉愕然。
陳琮抱歉地笑笑,側身示意她先走,同時覺得自己有點神經過敏:他當時在半睡半醒之間,應該是把夢境和現實混為一體了。
蛇吞人這種事顯然是不存在的,但鞋印是真的,確實有一個女人踩了他的被子,夜半窺探鋪位,多半是賊吧。
***
出站口很小,外頭百米開外就是火車站廣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