祿爺和福婆幾乎是同時問出來:“怎麼樣?”
“沒反應啊。”
祿爺一秒都沒耽擱,抽了金尖的那根扔下,又抓了一根塞給陳琮,恨不能代他上陣:“趕快,再來,沒時間了!”
陳琮覺得自己像個被操控的工具人,但人已經上了場,又不能停下來。
再扎,沒反應,換一根。又扎,還是沒反應,再換……
忘記是第幾次時,他扎得都有點麻痺了,那個“頭”猛然一偏,緊接著迅速縮手,像是痛苦回抱,接下來發生的事很難形容,彷彿有一臺看不見的吸塵器,馬力強勁,先把那團黑影吸得變了形,再然後,瞬間納入,無影無蹤。
世界都清淨了。
房間裡也隨之安靜下來,除了那位“阿歡”還不時嘿笑一聲、打個酒嗝。
祿爺他們也看出這次不太一樣,互相對視了一眼,居然有點不太敢問。
過了好一會兒,福婆才小心地問了句:“怎麼了?”
陳琮喃喃:“沒了。”
他低頭看手裡的那根鋼錐,這一次的,有什麼不同嗎?
錐尖是無色透明的,乍看像玻璃,但指尖移上去,有天然石的涼感,略略晃動,能看到燈光流轉時,顏色有輕微色變。
這一根錐尖的材質,是天然白水晶。
陳琮回過頭。
被面上,已經橫七豎八扔了十來根試過但“不行”的鋼錐。
梁世龍的表情僵硬,似乎情緒還沒能從剛才發生的離奇事裡抽離出來,福婆嘴唇微微囁嚅,看看陳琮又看看床上的壽爺,目光裡有點喜極欲泣的意味。
床側站著的瞎子突然開口說了句:“哎,又走了。”
漢語說得很生硬,果然不是中國人。
祿爺哈哈大笑起來,邊笑邊退,忽的碰到輪椅邊,順勢就往下坐,哪知沒坐穩,輪椅骨碌往後滑脫,他一屁股坐空,整個人摔跌在地上,笑得呲牙咧嘴。
他說:“好!真好!老九到底是有福氣,愣是又拽回來了!你小子,福星,福將啊。”
陳琮也笑,其實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笑什麼,只是覺得,誇自己的詞怪好聽的,氛圍烘托到這了,不笑一笑,不太合群。
笑著笑著,疲憊襲來,再加上腿上有傷,有點站不穩,身子晃了晃,差點摔倒。
福婆搶上一步,扶住了他。
她看上去有很多話想說,但都忍住了,深吸一口氣,拍了拍陳琮的胳膊:“好孩子,你今天太累了,先回去好好休息、睡上一覺,明早再過來,我們有很重要的事,得跟你談。”
陳琮點了點頭。
他也覺得,是時候該談點“重要的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