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的力有點大,臺子上擱著的一個蘋果沒穩住,骨碌砸滾下來,一路滾向後座。
陳琮回頭去看。
天哪,這叫什麼車,簡直是個雜物房,後座上堆得亂七八糟,擠擠嘈嘈幾乎直達車頂:有被子、大衣、帽子、大袋的泡麵、整提的衛生紙、燒水壺,靠邊角的地方,甚至還立了一袋松花江大米。
這位肖小姐就不怕開車時一個急剎車,自己把自己給埋了?
陳琮低頭去撿蘋果,瞥見後座有布條耷落在地,拈起來看,是兩截空蕩蕩的褲管。
怎麼褲子也亂扔,陳琮沒好氣地撒手,然而牽一髮動全身,褲管落下,又掉下來一個帽子,帽子跌落過程中,又帶下一個布偶。
沒完沒了了還,陳琮耐著性子又去撿,驀地縮手。
車裡沒亮燈,全靠外頭的光視物,有輛大車剛好過來,雪亮的光束透過前擋窗,把那個布偶照得慘白。
布偶上釘了張白紙,上頭血紅的名字隨著光束的變向瞬間又隱入灰暗。
何天壽。
陳琮抓起布偶,開門下車。
何天壽,她今晚的目標是何天壽。
關上車門的剎那,後車座上有一處,大米和窩團的被褥之間,動了一下。
***
陳琮一下車就給顏如玉打電話,連撥兩次都沒人接。
沒辦法,他只能拍了張布偶的照片,連同資訊一起發過去。
——協會里有叫何天壽的嗎?他住幾號房?他可能是目標,速回,十萬火急。
發完資訊,陳琮手指都在微顫。
那個女人已經進去有一會了,搞不好即將行兇,得做多手準備,不能把寶全押在顏如玉身上。
陳琮看向後門處的梁嬋,頓了頓心一橫,叫了聲:“梁嬋!”
語音剛落,立刻矮身蹲下,藉著遠近車窗上映出的影像,能隱約看到,梁嬋納悶地抬頭朝這裡張望,還起身往這頭走了兩步。
沒人,她疑心是自己聽錯了,轉身欲回。
“梁嬋!”
這一次,確信是聽到了,然而轉頭看,還是沒人。
梁嬋心裡犯嘀咕,衝著門內說了句“你看著點啊”,又向這頭走了幾步。
停車場是公共場所,車來車往,不時還有人進出,於她來說,屬於安全地帶。
“梁嬋!”
這一次,她不但聽到,還看到了:有個人從一輛小巴後頭繞過來,正朝她招著手,突然一個趔趄,“阿喲”聲伴隨著咕咚一響,栽得不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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