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先傷口是癢麻,接著是沒知覺,再然後,躲開那輛撞來的車之後,傷口突然開始疼,而且是那種讓他汗毛直豎的疼——傷口處,好像蠕動著什麼活的東西。
他還以為是自己在瞎想,伸手一摸,居然真帶下一條蟲子來。
當然,因為看東西重影,他看到的是兩隻,而且是斷了半截的那種,膩滑、帶著粘液,噁心得他差點吐出來。
再伸手,又帶下一隻,再伸,又來一隻,後來他慌了,兩隻手拼命去拍打,脖頸兩側如同在下蟲子,撲撲簌簌,沒完沒了。
陳琮跌坐在地上,差點瘋了。
……
肖芥子抬頭看到的,就是陳琮拼命在身上撲抓的場面。
***
肖芥子站起身,大踏步走回皮卡車,翻騰片刻,拿了瓶礦泉水出來,兜裡還塞了張紙。
她向著陳琮走去,邊走邊擰開礦泉水,咕嚕灌了一大口,卻不吞嚥,鼓著腮幫子走到陳琮面前,一口水兜頭全噴在他臉上,然後抹了抹嘴,蹲坐下去。
陳琮吃此一噴,陡然清醒過來,什麼重影、蟲子,都沒了。
他掛著一頭一臉的水滴子,抬起頭看肖芥子,但新的反應又來了,身上開始發冷,冷得他打哆嗦。
肖芥子說:“是不是覺得身上很冷、很不舒服?”
陳琮沒說話,他看肖芥子,又看不遠處那個伏坐在地上、依舊頂著麻布的女人。
這倆是一夥的。
肖芥子從兜裡拈出那張紙,用力在陳琮面前甩展開:“你中毒了,再遲點沒得救。摁個手印,答應我開的條件,我給你指條救命的路。”
陳琮也覺得,自己應該是中毒了。
他看向那張紙:“你這是白紙。”
肖芥子笑:“就是白紙啊,怎麼,你還有時間一條條跟我掰扯條件嗎?”
第19章
陳琮之前冷得發抖,現在,身上又開始發燙了,額頭、面頰、後背,汗珠子一粒粒往下滾。
肖芥子說:“不籤算了,我這人也不喜歡勉強人家,勉強沒幸福不是?”
她作勢要走,陳琮齒縫裡迸出一句:“怎麼籤?”
命都要保不住了,他還管勉不勉強、幸不幸福?
“現成的血,蘸了摁上去就行。”
陳琮伸手蘸了血,狠摁在那張紙上,抬頭看肖芥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