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可真頂不住,肖芥子垂下眼簾,有些坐立難安。
姜紅燭說:“你得看它,你不看,它怎麼看你呢?”
肖芥子一怔,冷不丁打了個寒噤。
姜紅燭怎麼知道自己沒在看呢?她明明被煤精鏡遮住了臉啊。
她定了定神,看定骷髏人面的眼窩。
姜紅燭又說話了:“現在,把蠟燭給吹了,不要有亮,有亮,它看不真切。”
肖芥子的心砰砰跳,但沒遲疑,身子向前微欠,先後把兩枚燭頭都給吹了。
剎那間,屋子裡一片漆黑,只餘蠟燭頭上的兩道白色煙氣,緩緩蜿蜒上浮,末了都融進黑裡,無影無蹤。
肖芥子靜靜坐著。
姜紅燭沒再發出任何聲音。
也不知過了多久,就聽“咣噹”一聲。
是那面煤精鏡,砸落在桌面上。
第46章
肖芥子第一反應是心疼。
砸這麼大聲, 她好不容易搞來的鏡子,可別摔壞了。
她連叫了兩聲“紅姑”,不見有響動, 也顧不得什麼“不要有亮”了, 趕緊摸出手機打光。
煤精鏡是摔在了桌面上, 還好, 囫圇著,沒缺邊角。
肖芥子放下心來, 又抬眼去看姜紅燭, 一看之下,嚇得“媽呀”一聲跌坐回去, 手機都險些沒拿住。
頓了會, 她又舉高手機去看。
沒錯, 姜紅燭還僵直地坐在對面, 保持著端拿鏡子的姿勢, 獨眼瞪大,翻得只剩眼白——黑暗中冷不丁看到, 擱誰不怵啊。
她湊上前,小聲叫:“紅姑?”
還是沒動靜, 不過,鼻息是有的, 以及,兩隻手的指節有輕微的顫抖, 難怪拿不住鏡子。
肖芥子是第一次看人用煤精鏡, 不知道姜紅燭這狀態是否正常, 但是, 失手把鏡子砸落肯定是有問題的。
看來, 她懷的這胎不太妙:影視劇裡,那些幫人接生的穩婆,從來都是眉飛色舞地向主家報喜,要麼喜得貴子,要麼喜迎千金,只有接著了死胎怪胎,才會哆哆嗦嗦、大失常態。
肖芥子只覺得胸腔一片冰涼,連帶著眼前所有都蒙上了一層死灰,姜紅燭是死是活,她是無暇過問了。
這胎要掐,掐掉了元氣大傷,別說“大石補”了,連“小石補”都沒戲,她會加速走向死亡,然後陳琮出面,幫她料理後事——餘生一眼看盡,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