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芥子聽不明白,但她一直點頭,淚水順著面頰流下來,說:“好,好。”
夕陽沒下去了,暮色混著晦暗的山氣,四面圍裹過來。
姜紅燭忽然激動,她死死盯住前方的一處,獨眼裡迸射出異樣的光彩:“芥子,你看啊,我那個時候,多漂亮啊。”
肖芥子轉頭去看。
她覺得自己好像看到了,在暮色裡,在山道上,年輕而又洋氣的、笑意盈盈的姜紅燭,越走越遠了。
她回過頭,說了句:“紅姑……”
沒再往下說,姜紅燭已經嚥氣了。
……
崖頂的人聲越來越雜,有燈光往下掠掃,澗水還在嘩嘩地流,肖芥子生平頭一次覺得,流水聲真是太吵了。
她站起身,茫然地往外走,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想幹什麼,走了沒兩步,看到有人過來,高高大大的,很熟悉的身形。
肖芥子抹了把眼淚,仔細去看。
是陳琮。
他的表情,大概是想問她“怎麼樣了”,但看她的神色,也知道不用問了,他垂下眼,點了點頭,頓了頓,大步過來,近前時,兩手微微張開。
肖芥子上前一步,摟住陳琮。
陳琮抱住她,輕聲說了句:“芥子,你要是想哭,就哭吧,哭出來會好一點。”
肖芥子搖了搖頭,真奇怪,現在反而不想哭了,眼底是乾涸的,心也空落落的,好像“情緒”這種東西,在這一刻消失了。
無人機嗡嗡嗡飛了下來,繞著澗水裡的幾人盤旋了一圈,又飛了上去。
陳琮直覺,這無人機是在拍照片。
他的視線順著無人機一路而上,看見了站在崖口的顏如玉。
***
顏如玉從無人機裡匯出了兩張照片。
一張姜紅燭,一張廖飛。
他點開聯絡人,把兩張照片都發了出去,收件人“顏叔”。
頓了頓,手機嗡響,那頭給回覆了。
——幹得不錯,還有個徐定洋吧,別把她給漏了。
顏如玉編輯回覆,輸入“好的”兩個字,想想又刪了,猶豫片刻,發了一條:“幹爺怎麼樣了?”
發完了,看崖上崖下,天黑得真快,剛剛還有點亮呢。當地人把這兒叫“鷹嘴”,之前不覺得,現在,反而來感覺了,覺得自己像立於鷹頭,兩邊黑黝黝的石壁是行將扇起的巨大翅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