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上也題了字。
——生而為人,幸而為人,笑我終非地上人。逐日不得日,日下憧憧一生魂,來路茫茫,失我故鄉。
後頭還跟了一首打油詩。
莫怨地母有偏私,土成人分三六九。
三六九里尚有我,好過流離不得所。
顏如玉還待繼續看,高處的小門上傳來篤篤的聲音。
這是提醒他探視時間到了,顏如玉沒再逗留,上了樓梯,開門出來。
出來了,卻沒見到人,他出了戲臺,反手帶上門,四下張望了一回,看到顏叔蹲在戲臺邊沿抽菸,身後是闊大的夜幕,菸頭那一點紅分外吸睛。
顏如玉也不上去,仰頭看他。
頓了好一會兒,顏叔才開口:“徐定洋有訊息了,你知道嗎?”
顏如玉點頭:“知道了,下午收到的訊息,我一早就過去。”
“你一個人行嗎?要不要多帶點人?”
“隨隊去,帶其他人不方便,我一個人就夠了。”
顏叔嗯了一聲,沒再說話,顏如玉以為沒自己的事了,轉身想走。
“阿玉啊。”
三個字,尾音拖得老長,話裡有話。
顏如玉又轉回來:“顏叔,你有話直說,我受得住。”
顏叔沒立刻吭聲,先用力吸了口煙,像是要醞釀什麼,幽幽吐出。他吐煙氣時是微抿著嘴的,有那麼一瞬間,顏如玉覺得眼前這一幕很滑稽,像極了微微開縫的蛤蜊殼兒裡著火冒煙。
“幹爺這一趟,本來就差不多到時間了,沒想到又出了這種意外,元氣傷得不輕。我是想著,等頭長得差不多了、能睜眼,就立刻讓他進補。”
顏如玉說:“挺好,有道理。那還有多久啊?”
“三個多月吧,你什麼想法?”
顏如玉聳了聳肩:“補品能怎麼看,到時候叫我唄,隨叫隨到。”
顏叔有些意外,又有點不忍:“阿玉,你還有什麼心願沒有?要錢、要女人,或者其它的什麼,你儘管開口。”
顏如玉失笑:“叔,你覺得這些,我自己搞不定嗎?還用得著你們幫忙?”
顏叔沉默了一下:“你想見你爸嗎?這老東西,把你甩給幹爺之後就跑了,但畢竟是你親人,你要是想見他……”
顏如玉哈哈大笑:“別,別,見了他晦氣……我倒是想見我媽,叔你要是有辦法,可以安排一下。”
顏叔尷尬:“拿你叔開涮呢?你媽都死了多少年了。”
顏如玉笑了笑:“是啊,不安排也行,反正,最多再等三個月,也就見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