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李曉月就走到了村子另一頭,拐進了一條小路。
那是她夫家的房子,孤零零一棟二層小樓。在整個欣欣向榮的陳家村裡,顯得格格不入,像一塊無法融入新時代的頑固傷疤。
陳林靠近房子一角,尋了一處角落,靜靜地站定。
他閉上眼睛,將長春功運轉到極致。
瞬間,方圓三十米內的一切聲音,都如同被放大了無數倍,無比清晰地湧入他的耳中。
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遠處田裡的蛙鳴……
他過濾掉這些雜音,將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棟亮著昏黃燈光的破舊磚房上。
“吱呀——”
是木門被推開的聲音。
緊接著,一個尖利刻薄,充滿了怨毒的婦人聲音,如同一根毒針,狠狠刺入陳林的耳膜。
“你個掃把星!死哪裡去了?每天晚上都回來這麼晚,是不是在外面跟哪個野男人鬼混去了?!”
“特別是那個陳林!我可告訴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剛嫁過來的時候,就整天跟他勾勾搭搭的!”
“怎麼了?現在看他長得又帥又有錢,忍不住要倒貼上去了是不是?!”
屋裡,李曉月剛換下鞋,就被婆婆劈頭蓋臉的一頓喝罵,罵得她渾身冰冷。
她攥緊了拳頭,鼓起這些天好不容易才積攢起來的一點勇氣,反駁道:“婆婆!你能不能不要講話這麼難聽!我和小林清清白白,什麼都沒有!”
“我每天都要把賬單整理清楚才能下班,所以才回來晚了!”
“呸!你個不要臉的小賤人!”
婦人啐了一口,聲音愈發尖酸惡毒,“還敢頂嘴了?翅膀硬了是吧?我告訴你李曉月,你生是我家的人,死是我家的鬼!這輩子就得給我兒子好好守寡!”
“要不是看在你那點工資高的份上,我根本不可能讓你邁出家門一步!省得你出去勾三搭四!”
“工資獎金我一份沒留全給你了。你還這樣懷疑我……太過分了!”李曉悅氣得渾身發抖,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啪!”
一聲清脆響亮的耳光聲,毫無徵兆地在寂靜的夜裡炸響!
那聲音,透過陳林敏銳的聽覺,被放大了無數倍,像是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他的心臟上!
院牆外,黑暗的角落裡。
陳林猛地睜開了眼睛。
那一瞬間,他周遭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一股冰冷到極致的殺意,從他身上轟然爆發!
他那雙總是帶著笑意的眸子,此刻,一片森寒,宛如萬年不化的玄冰!
他聽到了李曉月那壓抑到極致的,絕望的嗚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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