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克，”凌風放下筷子，表情嚴肅地看著盧克，“你明天訓練的時候，找個機會，私下裡跟弗蘭克，還有傑米、安赫爾他們幾個說一聲。就說是我的意思。”
他語氣鄭重地叮囑道：“告訴他們，我現在很好，不需要他們為我打抱不平。職業足球，人員變動是常事。艾倫·科克現在是球隊的主教練，他們必須像當初尊重和支援我一樣，去尊重和支援科克教練的工作。認真完成每一次訓練，嚴格執行戰術安排，這是職業球員的本分。不要把個人的情緒帶到球場上去，那樣只會害了球隊，也害了他們自己。他們的未來還很長，要把精力集中在提高自己、幫助球隊贏球上，這才是對我最好的支援。明白嗎？”
盧克認真地點了點頭：“我明白了，凌。你放心，我會把話帶到的。”
時間悄然流逝，來到了7月底。一天的午後，陽光透過玻璃窗灑進客廳，凌風正坐在沙發上閱讀一本關於運動心理學的書籍，門鈴響了起來。
來人是他的好友兼經紀人拉里·凱文。凱文的神情不像往常那樣輕鬆，帶著一絲正式和些許興奮。
“凌，有個重要的訊息。”凱文在沙發上坐下，開門見山地說，“我接到了來自中國足協的正式電話。他們透過官方渠道表達了意向，希望邀請你出任中國國家男子足球隊的主教練，接替現任主帥阿里·漢，帶隊備戰接下來的2006年德國世界盃亞洲區預選賽。”
這個訊息讓凌風感到有些意外，他端著水杯的手停頓了一下。
雖然此前國內已有讓他執教國家隊的呼聲，他上次接受《足球之夜》專訪時也明確表示了“目前沒有計劃”，但他沒想到，在阿里·漢乾的好好的情況下，還會如此迅速地再次向自己發出邀請。
看來，萊斯特城的劇變和自己在國際足壇驟然提升的知名度，讓國內某些人坐不住了。“他們……具體怎麼說的？”凌風放下水杯，語氣平靜地問道，聽不出太多的情緒波動。
凱文調整了一下坐姿，儘量客觀地轉達：“對方的態度非常誠懇，充分肯定了你過去一年半在萊斯特城取得的‘奇蹟般的成就’，認為你‘展現了出色的戰術素養和領導能力’，是‘目前中國足球最需要的新生代教練的代表’。他們希望你能夠‘回國效力’，帶領國家隊‘衝出亞洲，走向世界’。”
凌風靜靜地聽著，不置可否。這些冠冕堂皇的客套話，他並不陌生。
凱文頓了頓，語氣變得稍微謹慎了一些，進入了關鍵部分：“關於權力和職責範圍，我也詳細詢問了。對方表示，在技戰術層面，會給予你充分的自主權，你可以按照自己的理念打造球隊。但是……”
這個“但是”一齣，凌風的嘴角幾不可察地微微牽動了一下，露出一絲預料之中的冷笑。
凱文繼續說道：“但是，在球員的徵召和使用方面，足協……保留‘建議權’。也就是說，最終的大名單確定、主力陣容的選擇，特別是涉及一些……嗯……有背景或者需要‘平衡’的球員時，需要‘充分聽取和考慮’足協相關領導的‘意見和建議’。此外，在教練團隊的組建、後勤保障等方面，也需要‘密切配合’足協的整體安排。總的來說，他們承諾給你戰術設計的空間，但人事和管理的核心權力，恐怕……”
“夠了。”凌風突然開口，打斷了凱文的話。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冰冷的決絕。
他抬起頭，目光銳利地看向凱文，臉上那絲冷笑變得明顯起來：“果然不出我所料。什麼技戰術自主，都是空話。說到底，他們想要的，不過是一個聽話的、能幹的‘傀儡’。贏了球，功勞是領導有方、體制優越；輸了球，責任全是我這個主教練能力不行、指揮無方。到時候，所有矛頭都會指向我，他們則可以輕鬆甩鍋。這樣的‘火坑’，我跳進去幹什麼？替他們背鍋嗎？”
凌風的語氣充滿了嘲諷和看透一切的清醒。他太瞭解國內足球環境的複雜性和某些潛規則了。在沒有絕對的人事權和決策權的情況下，所謂的“主教練”，不過是各方勢力博弈的棋子，是成績不佳時最好的“替罪羊”。
他不想，也不屑於陷入那種無休止的內耗和政治漩渦中。
“幫我回絕了吧。”
凌風沒有任何猶豫，直接給出了答案，“理由嘛……就說我深感榮幸，但認為自己資歷尚淺，經驗不足，尤其缺乏國家隊層面的執教經驗，目前尚未達到能夠勝任中國男足主教練這一重要崗位的水平，需要繼續在歐洲足壇學習和歷練。婉拒，但要客氣。”
凱文看著凌風堅定的眼神，知道他已經深思熟慮，便不再勸說。他點了點頭：“好，我明白了。這個答覆很得體，既拒絕了對方，也給了對方臺階下，避免了不必要的麻煩。我會妥善處理。”
“對了，”凱文話鋒一轉，從公文包裡取出一個輕薄的筆記型電腦，他開機後熟練地操作著螢幕，語氣恢復了經紀人的專業與幹練，“除了中國國家隊的邀請，這段時間，我的辦公室也收到了不少來自俱樂部層面的問詢。雖然你明確表示需要休息，但我認為有必要讓你瞭解目前的‘市場熱度’。”
他抬起頭，看向凌風，眼神中帶著一絲評估的意味：“首先，是幾支英格蘭的俱樂部。你知道的，你上賽季的成績太耀眼了，尤其是在轉會市場上的操作，讓很多預算有限但渴望有所作為的俱樂部非常動心。”
“英冠層面，”凱文開始列舉，“有德比郡，他們上賽季排名中游，新老闆有意加大投入，渴望儘快重返英超。還有女王公園巡遊者，倫敦球會，底蘊不錯，但近年沉浮，他們欣賞你帶中小球隊的能力。”
說到這裡，凱文停頓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還有一個你肯定想不到，伍爾弗漢普頓流浪者，也就是狼隊。”
“狼隊？”凌風眉梢微挑，確實感到一絲意外。這傢俱樂部剛剛從英超降級，也是他整個夏天在加里·萊斯科特轉會上糾纏不休、最終拒絕了他所有報價的“對手”。
他沒想到，對方會調轉頭來邀請自己執教。這其中的諷刺意味，讓凌風不禁搖了搖頭。
凱文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補充道：“狼隊方面表示，非常欣賞你在有限資源下打造球隊的能力，認為你的戰術體系適合他們現有陣容，希望能由你帶領他們儘快殺回英超。” 這話聽起來合情合理，但背後是管理層急功近利的焦慮，凌風心知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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