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不會在平安夜預先多備了一輛車子讓人停放到咖啡廳的後門,為的就是想在宴後襬脫他二叔的耳目去看看她.
Susan說,她夜夜買醉,他就一點也不心疼?如果可以不疼,那最好.就不會在那數個星期裡夜夜驅車在她住的地方經過.
可是他不能逗留.黑暗裡,有人在跟蹤.
哪知宴會途中她父親會出現.那男人似乎是個人物.其實他早已猜到對方身份,能讓她這般靠近和不設防的男人還有誰?
偏偏還是擔心那萬分之一的偏差,怕她有危險.一看對方帶她離去,他想也不想就駕車追了去,成全了那個男人的算計.
慢慢開車陪著她.看她挪著受傷的腳丫,走過長長的一段路,經過最熱鬧的街心,走過最寂靜的小巷.
他死死壓抑住過去把她抱進懷裡的衝動.
然而,當看到她走進無人的黑暗甬道,聽到那若有若無的哭泣聲傳來,他就再也管不住自己,用最粗糙的理由去親近她.
可偏偏不能洩露一絲溫柔.
但還好這個平安夜,沒有錯過她.
其實不是不恨她的.
泠的事她又撒了謊.似乎從認識開始,她的謊言就沒有停止過.不是說好一切都告訴他嗎?
為什麼在顧瀾把她擄了去以後就有了天翻地覆的變化.他終究不值得她信任?
所以即使在餐廳看穿她的謊言,決定將計就計後,對她,他忍不住也藏了一份恨.
可是,九分的愛加上一分的恨,是更加的瘋狂.
他想她想得快瘋了.她不過是在他臥室裡睡過為數不多幾夜,她離開後,他幾乎夜夜難眠,瞪著那個據說叫豬言的公仔,睜眼到天光.
從老師那裡聽說了一些擅畫蝴蝶的畫者的名諱.還有,十數年前在廬山發生的事情.原來,有個叫遲箏的畫家曾在多年前死在廬山的一間小旅館裡.她包下一個房間,不讓打擾,然而一天心臟病猝發,在寂靜中死去.屍體是在幾天之後才被發現的,聽說情景十分悽愴.她生前並不畫蝶,但臨死前在旅館的房間裡畫滿了蝴蝶.折斷的翅膀.發枯軀幹,讓人發怵又倍感淒涼.
這位才華橫溢的女畫家,似乎和她並沒有直接的交集.但偏偏多年後,他的她重複了那個畫家的畫.並且,遲濮和那畫者同姓.
一查之下,那個人竟是遲濮的小姨,遲濮養母的妹妹.如此看來,遲濮與她交好,可能早在大學之前,甚至多年以前,因為幾乎可以斷定,她的畫來自這位畫者的教授.
可為何他的情人傳承了遲箏的畫技,也傳承了她的蝶她的悲傷?
舞會上,看到成媛種種,他確定了臨終前那陪伴在遲濮身邊的是她.於是問了成媛.她卻說不該由她來告訴他.
她委屈地邀他跳舞,說有事告訴他,那時,他知道,她篤定了什麼,想要告訴他她一直深藏的小秘密.
可是,他不能和她有親密接觸.裡裡外外,二叔的人都隱匿在一處.於是他拒絕了她的舞,也錯過了機會.
當舞會結束,黑暗裡把她擒獲時,他若無其事的去探問他的耿耿於懷時,她卻再次緘默.
“你可以給我多少?”
她的聲音,拉回了他已走遠了的思緒.
他深深閉了閉眼,轉過身,“你想要多少?”
女人攤開手心,向他伸出了手,“那你值多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