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裂了!快退!”田楷魂飛魄散,狂吼示警!
但已經遲了!
衝在最前面的十幾騎,連同那架載著公孫續的雪橇,在巨大的慣性下,根本來不及反應!腳下的冰面如同脆弱的蛋殼般轟然塌陷!冰冷刺骨的河水裹挾著巨大的冰塊瞬間噴湧而出!形成一個巨大的、翻滾著死亡漩渦的冰窟陷阱!
“唏律律——!” “啊——!”
戰馬淒厲的悲鳴和騎士絕望的慘叫瞬間撕裂了風雪!人仰馬翻!沉重的馬匹和人體如同下餃子般被冰冷的河水吞噬!載著公孫續的雪橇也一頭栽進了冰窟!拉車的瘦馬瘋狂掙扎,將雪橇拖拽得半傾覆在冰窟邊緣!厚厚的毛氈被冰冷渾濁的河水浸透,裹在裡面的公孫續發出一聲被水嗆到的、微弱的驚叫!
“公子!”田楷肝膽俱裂,目眥欲裂!他狂吼著,不顧一切地策馬衝向冰窟邊緣,試圖去抓那即將沉沒的雪橇!
然而,就在他靠近冰窟的瞬間!
嗖!嗖!嗖!
冰冷的破空聲從河谷兩側陡峭的、覆蓋著厚厚積雪的山崖上驟然響起!不是箭矢,而是特製的、帶著沉重鐵頭的飛爪和套索!如同毒蛇出洞,精準地纏向田楷和他身邊幾名試圖救援的騎士!
噗嗤!噗嗤!
沉重的飛爪狠狠扣入馬腹和騎士的大腿!套索死死勒住了脖頸!
“呃啊——!”慘叫聲響起!田楷只覺一股無可抗拒的巨力從飛爪連線的繩索上傳來,整個人天旋地轉,被硬生生從馬背上拖拽下來,重重摔在冰冷的冰面上!他的坐騎也被飛爪撕裂了腹部,慘嘶著栽倒!
“黑山的爺爺在此!納命來吧!”伴隨著一陣如同夜梟般的怪笑,幾十個如同雪地惡鬼般的身影,從兩側山崖的積雪中猛地躍出!正是張燕和他率領的黑山營精銳!他們利用特製的踏雪板,在陡峭的雪坡上如履平地!手中的短刀、飛斧、套索,如同死神的鐮刀,狠狠撲向陷入混亂和陷阱的幽州殘兵!
白刃戰!在這狹窄河谷的冰面上,在這冰窟陷阱的邊緣,瞬間爆發!黑山營的悍匪們如同撲入羊群的餓狼,出手狠辣刁鑽,專攻要害!幽州殘兵本就疲憊絕望,又遭陷阱突襲,陣型大亂,瞬間被砍倒一片!鮮血染紅了潔白的冰面和渾濁的冰窟河水!
“保護公子!向谷口衝!”田楷掙扎著砍斷腿上的飛爪索鏈,肩膀被一把飛斧擦過,鮮血淋漓,他嘶聲力竭地吼著,帶著身邊僅存的二十幾名親衛,護著剛從冰窟邊緣被拖上來、渾身溼透、凍得幾乎失去知覺的公孫續,如同沒頭的蒼蠅,朝著河谷下游、唯一沒有被堵死的谷口方向,亡命奔逃!
他們丟棄了所有輜重,甚至拋棄了受傷的同伴,只想逃離這片死亡陷阱!
然而,就在他們即將衝出狹窄谷口、奔向外面看似開闊的雪原的剎那!
一道雄壯如山、懷抱雙刀的黃色身影,如同從天而降的巨靈神,赫然出現在谷口那唯一通往外界的、狹窄的懸崖通道入口處!正是武松!
他不知何時,已繞到了逃亡者的前方!他腳下,便是深不見底的冰封斷崖!而連線斷崖兩端的,僅有一座用粗大繩索和木板搭建的、在狂風中劇烈搖晃的簡易索橋!
武松懷抱鑌鐵雪花雙刀,獨眼死死鎖定亡命奔來的田楷和被他親衛死死護在中間的、那個小小的白色身影(公孫續裹著白裘)。冰冷的殺意如同實質的寒流,瞬間籠罩了狹窄的谷口!風雪似乎在這一刻都為之凝滯!
“此路——不通!”武松的聲音不高,卻如同悶雷滾過冰谷,帶著斬斷一切的決絕!
“擋我者——死!”田楷已經徹底瘋狂,眼中只剩下逃生的慾望和護衛少主的執念!他狂吼著,不顧一切地挺起長矛,帶著最後十幾名同樣瘋狂的親衛,如同撲火的飛蛾,朝著堵在索橋橋頭的武松,狂衝而來!他們知道,這是唯一的生路!衝過去,或許還有一線生機!衝不過去,便是萬丈深淵!
武松眼中寒芒爆射!面對洶湧撲來的敵騎,他非但沒有後退,反而猛地向前踏出一步!腳下積雪炸裂!他懷中雙刀驟然出鞘!
鑌鐵雪花雙刀,化作兩道撕裂風雪的匹練寒光!帶著斬斷山河的決絕殺意!
“殺——!”
刀光如同絞肉的風輪,迎向了亡命的衝鋒!目標,並非衝在最前的田楷,而是——那維繫著索橋最後生路的、碗口粗細的懸空主索!
嗤啦——!
刀鋒切割堅韌繩索的恐怖聲響,瞬間壓過了風雪的嗚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