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風捲起他玄色的大氅,露出裡面冰冷的甲冑。他的臉頰被凍得生疼,手指也有些僵硬,但胸中那團火卻越燒越旺。玉佩在衣襟下緊貼著肌膚,那冰冷的觸感彷彿在提醒著他前路的艱險與肩上的重任。他深吸一口冰冷刺骨的空氣,那寒意直衝腦髓,反而讓他更加清醒。
“傳令!各營主將!加快速度!日落前,必須穿過這片丘陵!前方,遼澤邊緣紮營!”孫遜的聲音穿透風雪,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他知道,在這裡多耽擱一刻,遼東的敵人就多一分準備的時間,右北平的百姓就多一分苦難!
命令層層下達。鋼鐵的意志壓倒了肉體的疲憊與自然的酷烈。沉悶的馬蹄聲、甲葉碰撞聲、士兵粗重的喘息聲,匯成一股不屈的洪流,硬生生在這片白色的死亡之地,碾開一條通往遼東的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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遼澤,這片位於幽州與遼東之間的廣闊沼澤,在嚴冬的魔法下,褪去了夏秋的泥濘與瘴氣,化作一片被厚厚冰層和積雪覆蓋的、看似平坦實則殺機四伏的白色荒原。
黃昏時分,孫遜的大軍終於抵達遼澤西緣。殘陽如血,將無垠的冰原染上一層悽豔詭異的暗紅。寒風更加凜冽,如同無數把冰刀在肌膚上切割。
“停!就地紮營!”孫遜的命令如同破冰的利斧。
疲憊不堪計程車兵們立刻行動起來。在經驗豐富的老卒指揮下,他們利用攜帶的簡易工具,在背風的雪坡後清理積雪,挖掘出淺淺的避風坑。砍伐附近稀少的灌木叢,點燃篝火。刺鼻的濃煙在寒風中升騰,帶來一絲微弱的暖意。士兵們圍坐在篝火旁,互相依偎著取暖,就著冰冷的雪水,艱難地吞嚥著硬如石塊的乾糧。凍傷的處理成了最緊要的工作,隨軍的醫官和懂得土方子的老兵忙碌不堪,空氣裡瀰漫著草藥和凍瘡膏的苦澀氣味。
中軍大帳剛剛支起,厚厚的氈毯勉強隔絕了部分寒氣。
“報——!”一名楊志麾下的斥候隊長,裹著一身冰霜,如同雪人般衝入帳中,聲音帶著長途奔波的嘶啞和興奮:“稟主公!楊志將軍前哨輕騎,於遼澤東側邊緣,遭遇烏桓峭王蘇僕延殘部押運的補給車隊!規模不小,足有三百餘輛大車!護衛兵力約兩千,多為胡騎,夾雜部分遼東步卒!看其行進方向,正是前往增援圍攻右北平的遼東軍主力!”
帳內眾將精神一振!疲憊的眼神瞬間被戰意點燃!補給車隊!還是蘇僕延這個手下敗將的殘部押運!這簡直是送上門的肥肉和提振士氣的良機!
“蘇僕延?漁水河畔被呼延將軍打得丟盔棄甲的喪家之犬,還敢押運糧草?”武松獨眼中兇光暴漲,嘴角咧開一個猙獰的弧度,“主公!末將請令!率陷陣營奔襲!一個時辰內,提那押運官的人頭來見!”
“武都頭稍安。”吳用清越的聲音響起,他走到帳中懸掛的簡陋遼澤地圖前,手指點在斥候回報的位置,“此地距我營約四十里,雖不算遠,但陷陣營俱為步卒,重甲在身,雪地奔襲,恐難及胡騎速度。且一旦打草驚蛇,車隊四散奔逃,焚糧事小,若讓其主力警覺,於我大軍後續行動不利。”
他目光轉向張順和阮小二:“若要動手,當求雷霆一擊,斬盡殺絕,不使一人一馬走脫!此乃冰原,正是水鬼營所長!”
張順眼中精光一閃,抱拳道:“軍師明鑑!遼澤冰層厚逾三尺,但並非鐵板一塊!末將與阮二哥,只需兩百精銳,攜帶破冰鑿、火油、毒釘!於其必經之路,選冰層薄弱或暗流湧動之處,鑿開冰窟,佈下‘冰下閻羅陣’!待其車隊經過,引燃火油,冰層碎裂坍塌!車隊人仰馬翻之際,再以毒釘招呼!保管叫他有來無回!”
阮小二介面,聲音沙啞卻透著狠厲:“沒錯!冰面之下,便是俺們水鬼的天下!鑿冰放水,陷他孃的!”
孫遜目光灼灼,掃過請戰的眾將,最後落在張順和阮小二身上,果斷下令:“好!張順、阮小二!著你二人,即刻挑選兩百最善冰下功夫的水鬼營精銳!攜帶所需器械,輕裝簡從,由斥候引路,連夜出發!務必於明日拂曉前,在敵補給車隊必經之地設伏!楊志!”
“末將在!”
“著你率本部兩千輕騎,於水鬼營設伏地五里外隱蔽待機!待冰面崩塌,敵軍大亂,即刻出擊!掃蕩殘敵!焚燬所有糧草輜重!記住,此戰要快!要狠!不留活口!絕不能讓訊息走漏!”
“末將領命!”楊志眼中戰意熊熊。
“武松!”
“末將在!”
“著你率陷陣營五百精銳,緊隨楊志輕騎之後!專司清剿可能逃竄的殘敵!務求全殲!”
“得令!”武松獰笑一聲,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軍令如山!張順、阮小二、楊志、武松四將抱拳領命,殺氣騰騰地衝出大帳,迅速消失在越來越濃的夜色風雪之中。
帳內只剩下孫遜、呼延灼、吳用三人。炭盆裡的火焰跳躍著,映照著孫遜沉靜卻銳利如鷹隼的臉龐。
“水鬼冰下設伏,楊志輕騎收割,武松陷陣掃尾…主公此令,環環相扣,雷霆萬鈞!”吳用輕搖羽扇,眼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蘇僕延此部補給若失,遼東軍前鋒必然受挫!更可震懾峭王,使其不敢再輕易分兵!此乃敲山震虎,為後續分化烏桓與公孫度,埋下伏筆!”
呼延灼摩挲著冰冷的鋼鞭,甕聲道:“可惜了,某的鐵甲連環馬,在這冰原沼澤施展不開,否則定叫那些胡狗,再嚐嚐鐵蹄碾碎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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