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孤便立此碑!鑄此‘仁’字!讓天下人看看!何謂真仁?何謂假義?!”
“青州倉廩漸實!兗豫餓殍盈野!冀州田畝得清!徐州戰火紛飛!百姓要的,不是高懸廟堂、空談誤國的虛名!不是坐視萬民倒懸、只會哭祭宗廟的偽善!他們要的,是倉裡有糧!是身上有衣!是田裡有苗!是夜裡能安睡!是子孫有活路!”
“真仁者,在生民飽暖!在止戈安民!在讓這亂世,少些餓殍,多些炊煙!少些白骨,多些笑聲!孤取青州,行新政,活萬民,此乃煌煌天理,昭昭大仁!”
“那些滿口仁義道德,卻坐視治下百姓易子而食、路有凍死骨的諸侯!那些為一己之私,妄動刀兵,陷萬民於水火的梟雄!他們,才是真正的國賊!才是披著人皮的豺狼!”
“此碑為證!此‘仁’為誓!孤孫遜在此立言:凡阻我生民活路者,無論其名望多高,勢力多大,孤必以手中刀兵,犁庭掃穴,滌盪乾坤!還這朗朗青天,一個萬民飽暖的太平世!”
孫遜的話語,如同重錘,狠狠砸在每個人的心上!沒有華麗的辭藻,只有赤裸裸的、關乎生存的真理!臺下,無數百姓熱淚盈眶,發自內心地高呼:“車騎將軍萬歲!”“謝將軍活命之恩!”
孔融站在孫遜身側,聽著這振聾發聵的宣言,看著臺下洶湧的民意,身體微微顫抖。他明白,孫遜的“仁”,是建立在冰冷的鐵血和務實的生存之上的。這“止戈碑”上的“仁”字,不是儒家的仁愛,而是亂世梟雄的活命之道。而他孔融的名字,將永遠作為這“活命之道”的註腳,被釘在歷史的碑文之上。屈辱?或許。但看著那些因免賦三年、分得田地而露出真切笑容的百姓,他心中那點清高的堅持,似乎也變得模糊起來。或許…亂世之中,活著,才是最大的“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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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東,吳郡渡口。**
寒風蕭瑟,吹動著太史慈單薄的衣袍。他牽著一匹老馬,馬背上馱著簡單的行囊和一套素色的祭品。周瑜、魯肅等人前來送行,氣氛有些凝重。
“子義…此去北海祭奠舊主,路途遙遠,兵荒馬亂,務必小心。”周瑜看著太史慈剛毅而沉默的側臉,溫言道。他心知肚明,太史慈此行,祭奠是真,但離心已生也是真。渤海之敗和孫策當日的斥責,如同尖刺,深深紮在這位義士心中。
“謝大都督掛懷。”太史慈抱拳一禮,聲音低沉沙啞,“慈…祭奠完畢,自當儘快返回。”
周瑜還想說什麼,卻見孫策在張昭等文武簇擁下,策馬而來。他臉色陰沉,眼神銳利如刀,在渡口勒住馬,居高臨下地看著太史慈,並未下馬。
“主公。”太史慈躬身行禮。
“子義,當真要走?”孫策的聲音冰冷,聽不出喜怒。
“舊主之恩,袍澤之義,不可不祭。望主公恩准。”太史慈不卑不亢。
孫策盯著他看了許久,那目光彷彿要穿透太史慈的靈魂。渡口的風更冷了。最終,孫策從鼻子裡哼了一聲,撥轉馬頭,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話語,隨風飄散:
“早去早回。莫要…忘了根本。”
馬蹄聲遠去,帶著毫不掩飾的猜忌和警告。
太史慈直起身,望著孫策遠去的背影,又看了看旁邊神色複雜的周瑜,心中一片冰涼。他默默牽起馬韁,朝著渡船走去。背影在寒風中顯得格外蕭索而決絕。這一去,歸期…或許遙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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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昌,司空府密室。**
燭火搖曳,映照著曹操陰晴不定的臉和郭嘉蒼白如紙的病容。程昱、荀彧肅立一旁,氣氛壓抑。
“青州…還是讓孫遜小兒站穩了腳跟…”曹操的聲音如同磨砂,充滿了不甘,“呂布敗退,周瑜受挫,劉表縮頭…好一個孫仲謀!好一個吳用!翻手為雲,覆手為雨!”
“主公…咳咳…”郭嘉裹著厚厚的裘衣,劇烈地咳嗽了一陣,喘息著,眼中卻閃爍著毒蛇般陰冷的光芒,“孫遜…根基已成…強攻…難下…當…亂其腹心!逼其…分兵!”
“奉孝有何妙計?”曹操精神一振。
“黑山…張燕雖降…然其舊部…散於太行…多…桀驁不馴…可…遣死士…攜重金…聯絡其中…野心之輩…許以…高官厚祿…煽動其…復起!”郭嘉的聲音斷斷續續,卻字字狠毒,“襲擾…冀州幷州…糧道…焚燬…工坊…製造…恐慌!孫遜…必…分兵…清剿!屆時…我軍…再尋…戰機…”
“驅狼吞虎!亂其後方!”曹操眼中兇光畢露,“好!此計大妙!程昱!此事交給你!不惜代價!我要看到黑山賊的烽火,在孫遜的後院燒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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