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末:我每月召喚一個梁山好漢》第19章 第一道鐵律(1)

作者:亞非公牛·9個月前

野豬屍體的血腥氣濃得化不開,混著溼土和腐爛枝葉的味道,在初春清冷的空氣裡瀰漫,鑽進每個人的鼻孔,勾動著胃裡那點少得可憐的、苦澀的草根樹皮。柱子帶著幾個還能動彈的青壯,正圍著那龐大的獸屍忙碌。剝皮、剔骨、分割尚可食用的部分。刀子劃開堅韌的厚皮,露出深紅色的肌肉紋理,油脂在刀鋒下泛出微光。

“小心點!內臟別碰!那玩意兒有毒!只取腿肉和肋條!”孫遜的聲音冰冷,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他站在稍遠處,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分割的每一刀。史進靠坐在一塊相對乾燥的石頭上,吊著左臂,臉色依舊蒼白,但精神明顯好了些,右手緊握著那柄豁口的短刀,警惕地掃視著四周。雷橫則像一尊真正的門神,拄著那柄剛飲過野豬血的環首刀,矗立在巖凹入口唯一通向外界的豁口處。他身形如山,環眼如電,兇悍的氣息毫無掩飾地散發開來,任何風吹草動都逃不過他的感知。那股煞氣,讓原本可能被血腥味吸引來的小獸和飛鳥,都遠遠地避開了這片區域。

分割下來的肉塊,帶著原始的、濃烈的腥羶味,被小心地堆放在幾張洗淨的闊大樹葉上。暗紅色的肌肉纖維微微顫動,滲出的血水很快在葉面上積成一小窪。沒有鹽,沒有香料,甚至沒有足夠的水清洗,這肉的味道可想而知。但在極度的飢餓面前,這已經是最誘人的珍饈。

所有人的目光都黏在那堆肉上。吞嚥口水的聲音此起彼伏。連重傷的李婆婆(如果她還活著,孫遜強迫自己不去想)位置上的小豆子,都停止了啜泣,眼巴巴地望著,小肚子發出咕嚕嚕的響聲。阿秀緊緊摟著弟弟,自己的目光也忍不住在那暗紅色的肉塊上流連,喉頭微微滾動。

“柱子!”孫遜點名。

“在!”柱子放下割肉的石片,下意識地挺直腰板,手臂的脫臼處還在隱隱作痛。

“帶兩個人,把這些肉切成小塊,用削尖的樹枝串起來,架到火上烤!烤熟一層,割下一層吃一層!沒烤透的不準吃!”孫遜的命令細緻到近乎苛刻,“雷橫兄弟,你盯著點,誰敢偷拿生肉,或者沒烤熟就搶食,按規處置!”

“喏!”雷橫的聲音如同金鐵交鳴,帶著一股冰冷的肅殺。他環眼一掃,那些盯著肉塊、蠢蠢欲動的目光立刻像被燙到一樣縮了回去。

“其他人,”孫遜的聲音緩和了一些,但依舊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收拾行裝,把能用的東西都帶上。等肉烤熟,填飽肚子,立刻離開這裡!”血腥味是最大的麻煩,拖得越久越危險。

眾人立刻行動起來。柱子等人忍著飢餓和手臂的疼痛,小心翼翼地將肉塊分割成更小的條狀,用削尖的樹枝串好,架在重新燃旺的篝火上。油脂滴落,發出滋啦的聲響,一股混合著焦糊和濃烈腥羶的古怪氣味升騰起來,卻奇異地撫慰著飢餓的腸胃。雷橫抱著環首刀,如同鐵塔般矗立,目光在忙碌的人群和跳躍的火焰間逡巡,任何一點多餘的動作都會引來他銳利的注視。

阿秀拉著小豆子,默默地將之前散落的、還能用的破布片、幾個粗糙的陶碗、以及柱子他們挑揀出的最後一點點乾淨粟米糠(用油布仔細包好)收集起來,打成一個簡陋的小包裹。她動作麻利,眼神卻時不時地瞟向篝火,看著那在火焰舔舐下漸漸變色、滲出更多油脂的肉串,喉嚨不受控制地滾動著。小豆子更是眼巴巴地望著,小手緊緊抓著姐姐的衣角。

時間在煎熬中緩慢流逝。當第一縷烤肉的焦香終於壓過了濃重的腥羶味,開始在空氣中瀰漫時,人群的騷動幾乎壓抑不住。柱子小心地翻轉著肉串,看著肉塊邊緣開始泛起誘人的焦黃色澤,自己的肚子也咕咕作響。

“好了!這一串可以了!”柱子用石片小心地割下最外層烤熟的部分,放在一片乾淨的葉子上。按照孫遜之前的吩咐,烤熟一層割一層。他嚥了口唾沫,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孫遜,等待分配的命令。

孫遜的目光掃過那堆在葉子上、散發著熱氣和焦香的熟肉,又掃過周圍一張張寫滿渴望的臉。飢餓如同無形的鞭子,抽打著每個人的神經。他沉默了幾秒,似乎在權衡什麼。就在這時——

“我的…我的米糠呢?!”一聲帶著哭腔的尖叫陡然響起!

是阿秀!

她臉色煞白,雙手瘋狂地翻找著剛剛打好的那個小包裹。包裹裡只有破布片和陶碗,那個用油布仔細包好的、裝著最後一點乾淨粟米糠的小包,不翼而飛!那是她和小豆子,以及幾個老弱明天,甚至後天的救命糧!

“不見了!不見了!”阿秀急得眼淚在眼眶裡打轉,聲音帶著絕望的顫抖。小豆子似乎也感覺到姐姐的恐懼,哇地一聲哭了起來。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像一塊巨石砸進了剛剛因為食物有望而稍顯平靜的水面!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阿秀身上,隨即又變得驚疑不定,互相掃視著。懷疑的種子,在飢餓和絕望的土壤裡,瞬間破土而出!

柱子割肉的動作僵住了,難以置信地看著阿秀。史進猛地坐直了身體,右手握緊了刀柄,眼神銳利如鷹。雷橫的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疙瘩,環眼中兇光爆閃,握著環首刀的手青筋暴起!一股冰冷肅殺的氣息瞬間籠罩了整個巖凹!

偷竊!在剛剛經歷了野豬襲殺、李婆婆犧牲、好不容易獲得食物的關頭,竟然有人偷竊這最後的救命糧!這行為,無異於在所有人緊繃的神經上狠狠砍了一刀!尤其是在雷橫剛剛被任命為“戒律長”,孫遜剛剛立下“偷竊糧草”依律處置的鐵令之後!

“誰?!”雷橫的聲音如同九幽寒風,帶著壓抑不住的暴怒,環眼如同探照燈般掃過每一個人的臉,“誰幹的?!給俺滾出來!!”他的目光重點落在了幾個之前眼神閃爍、對食物表現出過強渴望的流民身上,那幾人嚇得臉色慘白,連連擺手後退。

“搜!”孫遜的聲音比雷橫更冷,更沉,像淬了冰的刀鋒。他沒有看任何人,目光死死盯著阿秀那個被翻亂的小包裹。“所有人,立刻把身上、包裹裡所有東西,當著雷橫兄弟的面,全部攤開!立刻!現在!”

命令如同驚雷!沒人敢遲疑!在雷橫那幾乎要殺人的目光逼視下,所有人都手忙腳亂地將自己那點可憐的家當——破衣爛衫、幾塊石頭、幾根草根——攤開在地上。巖凹裡一片混亂,恐懼的氣氛壓得人喘不過氣。

雷橫抱著刀,如同巡視地獄的判官,邁著沉重的步子,在攤開的東西前一一走過。他看得極仔細,任何一點可疑的鼓起都不放過。柱子等人也互相檢查著,氣氛緊張到了極點。

“在這裡!”一個年輕的流民突然指著角落裡一個蜷縮著的小小身影喊道。

是二丫!那個瘦得只剩一把骨頭、頭髮枯黃、一直怯生生跟在母親身後的小丫頭!她才七八歲的樣子,此刻正驚恐地蜷縮在母親身後,小小的身體抖得像風中的落葉。她的右手,死死地攥成一個拳頭,藏在破爛的衣襟下。而她母親,一個同樣面黃肌瘦的婦人,此刻臉色慘白如紙,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不住地磕頭:“孫大哥!雷將軍!饒命!饒命啊!孩子…孩子不懂事…她餓啊…她弟弟快餓死了…”婦人哭得撕心裂肺,指著旁邊一個氣息奄奄、似乎連哭都沒力氣的更小嬰孩。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二丫那隻緊攥的小手上。雷橫一個箭步上前,巨大的陰影瞬間籠罩了這對可憐的母女。他伸出蒲扇般的大手,語氣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拿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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