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雷橫一聲暴喝,如同驚雷炸響!他高大的身影堵在門口,環眼中兇光畢露!
那醉漢被嚇了一跳,回頭一看是雷橫,認出是那個新來的“副統領”,仗著酒勁和身份,非但不怕,反而破口大罵:“哪來的野狗多管閒事!滾開!老子是田三爺!堡主的侄…”
“啪——!!!”
一個清脆響亮的耳光,如同鞭炮般炸響!雷橫蒲扇般的大手,帶著一股惡風,狠狠抽在田三那張醉醺醺的臉上!
這一巴掌勢大力沉!田三整個人如同被抽飛的陀螺,原地轉了半圈,噗通一聲栽倒在地!半邊臉瞬間腫起老高,嘴角撕裂,鮮血混合著碎牙噴了出來!酒意瞬間嚇醒了大半!
“啊——!”田三發出殺豬般的慘叫。
“狗一樣的東西!也敢欺男霸女?!”雷橫的聲音如同九幽寒風,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和殺意!他環眼掃過地上哀嚎的田三,又掃過周圍聞聲聚攏、臉上寫滿驚懼和難以置信的佃戶、莊丁,“堡主令俺執掌堡內戒律!凡有恃強凌弱、無故毆鬥者,皆依律嚴懲!此獠,當鞭二十!以儆效尤!”
他猛地一指旁邊兩個目瞪口呆的莊丁:“你!你!執鞭!行刑!現在!立刻!”
那兩個莊丁嚇得一哆嗦,看著雷橫那如同要吃人的眼神,又看看地上哀嚎的田三,哪裡敢違抗?連忙找來鞭子。
“啪!啪!啪!”
沉悶而響亮的鞭打聲,伴隨著田三淒厲的慘嚎,在狹窄的巷道里迴盪!每一鞭都結結實實抽在皮肉上!周圍的佃戶們看著平日裡作威作福的田三被打得皮開肉綻、哭爹喊娘,眼神從最初的驚懼,漸漸變成了震驚,最後化作一種難以言喻的快意和…敬畏!他們看向雷橫的目光,充滿了複雜的情緒。
訊息如同長了翅膀,迅速傳遍整個田家堡!新來的雷副統領,竟把堡主的侄子當眾鞭笞!下手極狠!堡主震怒!田彪更是氣得暴跳如雷,提著刀就要去找雷橫拼命,卻被田魁陰沉著臉攔了下來。
孫遜坐在破屋的角落裡,聽著柱子低聲彙報著老鄭塞餅子的事,聽著外面隱隱傳來的關於雷橫鞭打田三的議論紛紛。他撕破的衣襟在寒風中飄動,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阿秀小心翼翼地端著一碗剛熬好的、稍微濃稠了一點的粟米糊糊過來——那是柱子帶回來的雜糧餅子掰碎了加進去的。
“孫大哥…吃點吧…”阿秀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
孫遜接過碗,沒有立刻喝。他的目光穿過破敗的門洞,落在外面堡子灰暗的天空上。
“大哥!”雷橫大步走了進來,身上還帶著一絲行刑後的煞氣。他臉色冷硬,環眼中卻跳動著一種壓抑不住的快意和一種被佃戶們目光洗禮後的奇異感覺。“那姓田的狗崽子,俺抽了他二十鞭!皮開肉綻!哭得像條死狗!田魁那老狗知道了,屁都沒敢放一個!”
孫遜緩緩喝了一口溫熱的糊糊,感受著那點微薄的熱量滑過喉嚨。他放下碗,目光平靜地看向雷橫:“雷橫兄弟,做得對。規矩就是規矩。立了,就要守。”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而有力:“但這堡子,終究不是我們的堡子。田魁的忍讓,是暫時的。他忌憚你的武力,也忌憚我們這支能‘打退’土匪的隊伍。他在等,等一個能徹底拿捏我們、或者除掉我們的機會。”
雷橫臉上的快意收斂,環眼中兇光再現:“他敢?!”
“他當然敢。”孫遜的聲音帶著一種洞悉世事的冰冷,“所以,我們也要等。”
“等什麼?”史進忍不住問道,豹眼中戾氣翻湧。
孫遜沒有回答,他的目光轉向角落的陰影。那裡,一個瘦小的身影如同壁虎般悄無聲息地滑了進來,正是時遷。他臉上帶著一絲疲憊,但那雙滴溜溜的眼睛卻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時遷湊到孫遜耳邊,聲音壓得極低,如同蚊蚋,卻清晰地傳入孫遜耳中:
“大哥,摸清了!田魁的書房在後院最裡面那棟青磚小樓二樓!守衛晚上戌時換崗,中間有半刻鐘的空檔!窗戶插銷是壞的!裡面…嘿嘿,好東西不少!賬冊、書信…還有一張圖!畫的是堡子裡的地道和幾個隱秘的藏兵洞出口!俺親眼看見田魁那老狗把它藏在書架後面一個暗格裡!”
地道!藏兵洞!孫遜的心臟猛地一跳!眼中瞬間爆發出如同實質的精芒!
他緩緩站起身,撕破的衣襟在穿堂風中獵獵作響。他走到門口,目光投向堡子深處那棟隱約可見的青磚小樓方向,彷彿穿透了層層牆壁,看到了那張至關重要的圖紙。
冰冷的嘴角,在無人看見的陰影裡,緩緩向上勾起一個冰冷而銳利的弧度。
“等的東西…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