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牽馬!”關勝沉喝一聲,自有親兵戰戰兢兢上前,欲替他牽馬引路。
“哼!”關勝鼻中發出一聲冷哼,看也不看那親兵,“某之赤兔,豈是凡夫能馭?開城門!”
轟隆隆!沉重的南城門在士兵們複雜難言的目光注視下,緩緩洞開!
關勝輕夾馬腹。赤兔馬如同一團燃燒的火焰,邁著優雅而充滿力量感的步伐,不疾不徐地踱出城門。一人一馬,面對城外那依舊混亂、充斥著殺機的廣闊天地,顯得如此渺小,卻又如此…孤絕!
城頭上,孫遜、朱武、呼延灼、徐寧、花榮…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心臟提到了嗓子眼!
關勝策馬走出約百步,在城頭強弩的射程邊緣停下。他勒住赤兔,那馬人立而起,發出一聲震動四野的長嘶!如同向整個戰場發出的挑戰!
關勝橫刀立馬,青龍偃月刀斜指蒼穹,刀鋒在陰沉的天光下流轉著森冷的青芒!他深吸一口氣,胸腔如同風箱般鼓盪,隨即,一聲如同龍吟虎嘯般的暴喝,響徹雲霄,清晰地蓋過了遠處灘塗的喧囂,傳入了每一個江東軍卒的耳中:
“陳武鼠輩!安敢追我袍澤?!”
“關勝在此!”
“可敢出陣——受死!!!”
聲浪滾滾,如同悶雷碾過大地!帶著一種睥睨天下、視千軍萬馬如無物的狂傲霸氣!下邳城頭為之震撼,遠處江東大營的喧囂也似乎為之一滯!
泥濘的灘塗蘆葦蕩邊緣。
正暴跳如雷、指揮著鉤鐮兵如同篦子般梳理蘆葦蕩、誓要將林沖等人挖出來的陳武,猛地勒住了剛剛換上的備用戰馬!
他聽到了!那如同驚雷炸響在耳邊的挑戰!那充滿了無盡蔑視的“鼠輩”二字!還有那個名字——關勝?!
陳武猛地扭頭,赤紅的雙眼死死盯向聲音傳來的方向——下邳城南門外!他看到了!看到了那匹如同火焰般燃燒的神駒!看到了馬上那個紅面長髯、綠袍金甲、倒提著一柄巨大得誇張的青龍刀的雄偉身影!
一股被輕視、被侮辱的滔天怒火,瞬間沖垮了陳武僅存的理智!什麼搜捕殘兵?什麼鉤鐮陣?統統拋到了腦後!
“關——勝——!!”陳武的咆哮如同受傷的野獸,充滿了刻骨的恨意和狂喜!他認出來了!這打扮,這氣勢,除了那傳說中的“武聖”還能有誰?!若能斬此獠,他陳武之名,當威震天下!孫策將軍的仇,也能報得痛快!
“鉤鐮營!隨我來!”陳武猛地一撥馬頭,手中長刀直指關勝的方向,聲音因為極致的興奮和殺意而扭曲,“殺關勝!取其首級者,賞千金!封將軍!”
重賞之下,鉤鐮營的悍卒們瞬間紅了眼!三千鉤鐮兵,如同嗅到血腥的鯊群,在陳武的帶領下,放棄了對蘆葦蕩的搜尋,調轉方向,踏著泥漿,捲起漫天塵土,帶著震天的喊殺聲,如同一股黑色的鋼鐵洪流,朝著孤身立於城外的關勝,瘋狂撲去!那密密麻麻、閃爍著寒光的鉤鐮,如同死神的獠牙,誓要將那團孤傲的火焰徹底撕碎!
城頭上,所有人的心都揪緊了!花榮下意識地握緊了強弓,徐寧攥緊了拳頭,呼延灼的呼吸變得粗重!一人,對三千!還有那恐怖的鉤鐮陣!這簡直是…飛蛾撲火!
孫遜更是臉色煞白,手心裡全是冷汗!他幾乎要忍不住下令鳴金!讓關勝退回來!
然而,城外的關勝,面對那如同山崩海嘯般撲來的鋼鐵洪流,面對那密密麻麻、足以讓任何騎將膽寒的鉤鐮寒光,卻依舊穩如泰山!
他丹鳳眼微微眯起,臥蠶眉下,寒光如電!嘴角,似乎勾起了一絲極淡、極冷的…嘲諷笑意。
手中那柄沉重的青龍偃月刀,緩緩抬起。
刀鋒,指向了狂奔而來的陳武!
赤兔馬感受到了主人沸騰的戰意,興奮地刨著前蹄,灼熱的鼻息噴出兩道長長的白氣!
孤身。
橫刀。
!軍千對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