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靈站在佇列中,聽著橋蕤大敗的訊息,臉上沒有尷尬,反而有種如釋重負的平靜。汝陰的舊債,似乎在這一場場勝利中,被慢慢沖刷。
孫遜端坐主位,聽著朱武的奏報,看著麾下眾將昂揚計程車氣,臉上無喜無怒。胸口的玉佩溫潤如常。三載光陰,彈指而過。當初的困守鄴城,如今已是雄踞河北,富甲一方,兵強馬壯。那些曾經如芒在背的“大敵”,曹操、袁紹、袁術、公孫瓚…他們的試探,他們的覬覦,最終都化作了冀州磨刀石上的火花,讓這柄利刃更加鋒銳。
根基深扎,枝葉自繁。星魂感應,水到渠成。三年來,如同潤物無聲的春雨,一位位契合冀州所需的英傑,循著那玉佩無聲的指引,悄然降臨:
“金槍手”徐寧,於兗州商隊護衛中嶄露頭角,其鉤鐮槍法獨步天下,被擢為“金槍班”教頭,專克騎兵重甲。
“聖手書生”蕭讓,落魄書生投效,一手飛白體冠絕冀州,掌機要文書,修訂典籍。
“玉臂匠”金大堅,原為石匠,擅刻碑治印,尤精機關訊息,入天工院,助陶宗旺設計城防水利。
“神醫”安道全麾下,亦多了“紫髯伯”皇甫端,善治馬疾,冀州鐵騎自此無後顧之憂。
“鐵叫子”樂和,妙音無雙,掌禮樂教化,鄴城慶典、軍旅戰歌皆出其手。
“通臂猿”侯健,飛針走線,妙手裁衣,督造軍服旗幟,甲冑內襯舒適耐用皆賴其功。
……
聚義廳上那把交椅,虛席漸滿。水滸星魂,應仁政之召,循民心之軌,正悄然歸位。
“張燕…”孫遜手指輕輕敲擊著光滑的扶手,聲音平靜,打破了廳內因戰報而激盪的氣氛,“困獸猶鬥,亦能傷人。臧霸。”
“末將在!”臧霸踏前一步,這位泰山悍將如今已是靖安都尉,威勢更勝往昔。
“給你十日。太行山,該清靜了。”孫遜的目光投向廳外風雪中的太行山輪廓,“降者活路,頑抗者…葬於黑山。”
“末將領命!”臧霸眼中兇光一閃,抱拳應諾,殺氣凜然。
“至於曹操、袁紹…”孫遜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深沉的弧度,目光掃過廳內摩拳擦掌的眾將,最後落在那幅巨大的、覆蓋著河北山川的輿圖上,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掌控全域性的定力,“他們想看,就讓他們看。”
“看我這冀北倉廩豐實,看我這運河千帆競渡,看我這甲士刀槍映雪!”
“看夠了…”
孫遜的手指,輕輕點在輿圖上那條奔騰南下的漳河水系,指尖沿著水流的方向,緩緩滑向更遼闊的南方。
“就該輪到我們…去看看他們的了。”
廳內瞬間一靜!隨即,一股壓抑不住的、如同火山噴發前的灼熱戰意,在魯智深、林沖、武松、索超、花榮、徐寧……所有將領眼中熊熊燃起!
三載蟄伏,磨劍礪鋒。
根基已成,猛虎出柙。
冀州的目光,已不再滿足於守成。那富庶的河南,那四戰的中原,那更廣闊的天地…如同誘人的畫卷,在風雪瀰漫的窗外,緩緩展開。
議事散罷,眾將帶著激昂的戰意與明確的指令各自離去。孫遜獨坐廳中,炭火映著他沉靜的側臉。他端起案上微溫的茶,目光透過窗欞,望向風雪中依舊喧囂的運河碼頭。
玉佩溫潤,蟄伏無聲。
下一次悸動,或許就在那金戈鐵馬踏破山河之時。
他只需,靜待風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