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快發現，採茶看著簡單，實則要眼疾手快——得在密密麻麻的枝葉裡挑出符合標準的嫩芽，還要避開藏在葉間的小蟲子，而且彎著腰，有點累，不過計起來這工作也不低，他們大概從5點半開始摘，如果摘到9點，那就是3.5小時，80元，這在當地算是不錯的收入了。
“媽媽！你看左邊，那個茶葉不錯！”鍾麗欣忽然拽著謝小竹的衣角喊，踮著腳指向一株茶樹。
謝小竹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看到有片嫩芽頂著晶瑩的露水，在晨光裡特別好看。
太陽慢慢爬上山頭，霧氣散了，茶園裡漸漸熱起來。村民們卻越採越有勁，有人還哼起了山歌，調子隨著風在茶叢間飄。
謝小竹就不是越採越有勁，是越採越覺得累，剛開始的新鮮感已經不見了。
鍾麗欣的小竹簍裡攢了小半簍嫩芽，她停下來說：“媽媽你看，我採了那麼多，不過真累呀，採茶的小姑娘不好做呀！”
“欣欣真棒，你累了吧，要不到那邊休息一下。”謝小竹替她擦了擦額角的汗，自己的後背也早被汗浸溼了，陽光透過茶樹的縫隙落在鍾麗欣臉上，她的鼻尖沾著點泥土，眼睛很亮。
鍾麗欣也不逞強，畢竟她是沒有工資的，所以跟組長說了一聲，就到一旁休息了。
夏天的天，孩子的臉，說變就變，天邊忽然滾過一陣雷聲，烏雲像被打翻的墨汁，瞬間染黑了半邊天。
“要下雨了！”組長的聲音在茶叢間傳開，“大家抓緊採，先把簍裡的茶送回茶廠！”
風一下子急起來，茶樹葉子被吹得嘩啦響，剛才還溫順的露水，轉眼就變成了冰涼的雨絲，打在臉上有點疼。
“欣欣，你過來。”謝小竹拉著鍾麗欣的手，跟著其他人向茶廠方向跑去，山路被雨水一澆，頓時變得泥濘，兩人深一腳淺一腳地跟著跑，帆布鞋上沾滿了黃泥巴，好幾次差點滑倒。
等他們一行人都跑到茶廠屋簷下，大家都成了落湯雞。鍾麗欣的小辮子滴著水，把竹簍解下來一看：“有些茶葉溼了……”
謝小竹替她擦著臉，安慰她：“不止我們的茶葉溼了，他們的茶葉也溼了。”
雨越下越大，豆大的雨點砸在鐵皮屋頂上，噼啪響得像放鞭炮。茶廠師傅看著外面的雨幕直皺眉：“這雨要是下久了，今天採的茶就得多晾半天，不然容易發黴。”
謝小竹慶幸出門時帶上了揹包，揹包裡裝著兩套衣服，於是帶鍾麗欣去換衣服。
等她們換好衣服過來，組長教她們挑揀茶葉——把夾雜著的老葉、茶梗都撿出來。
“採的時候再仔細，也難免帶點雜質，好茶得精挑細選。”組長說。
謝小竹和鍾麗欣學著組長的樣子，捏著茶葉梗往外挑，雖然慢，卻挑得格外認真。
青青也跟她們一起挑揀茶葉，她看著雨絲從屋簷縫裡鑽進來說：“估計這場雨要下好久，謝老師，累嗎？”
謝小竹點頭：“累，採茶看上去輕鬆，可是長時間做下來就會覺得累。”
等到9點，雨還沒有停，組長吹響集合哨：“雨一直沒有停，今天不能採了，等下大家吃飯後，就回去吧，工資照發。”
“那麼早就吃飯嗎？”謝小竹小聲問青青。
青青說：“是呀，一般是9點半吃的，早開工就早吃飯。”
午飯很簡單，就是簡單的米飯加肉片炒竹筍，但是大家幹活都累了，吃得格外香。
鍾麗欣捧著碗說：“媽媽，原來紅茶是這樣長出來的，我到時可以跟同學說說。”
謝小竹看著遠處雲霧繚繞的茶海，聞著漫山的茶香，覺得這個地方真不錯。
回去前，謝小竹買了一包茶葉，60元半斤，很好，一個積分到手了，賺了80元，花了60元，今天還算有收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