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立豐再度開口，聲音裡帶著疲憊：“阿彬，你和竹子的三億八千萬，可以投，但只准提竹子要一個小角色這個附加條件，讓阿聰的女朋友繼續當女二吧。”
他停頓了一下，繼續說：“讓那個大導演按他的想法拍，賠了賺了，都認。但是我要提醒你，那個出了醜聞的女主角的事，就像給一鍋好湯裡撒了把老鼠屎，能不能撇乾淨，誰也說不準，注意風險。”
鍾建彬想都不想，立即點頭：“好的。爺爺說怎麼樣就怎麼樣，投資的事，我會重新評估風險，如果回報率低於預期，立刻止損。作為一個合格的商人，電影或許只是個數字遊戲，口碑和藝術價值，從來都排在收益後面。”
對於鍾建彬這樣乾脆利落地答應，鍾立豐非常滿意，這個大孫子，的確是有擔當有眼光又知進退的人。
鍾建聰愣了愣，他想過鍾立豐會偏心於他，畢竟他才是鍾立豐最寵愛的孫子，他想不到的是鍾建彬會那麼爽快地答應繼續讓楊語彤當女二，可是鍾立豐這樣的安排，他還是不滿意。
他看向鍾立豐：“爺爺，讓大哥不要投資，讓我投資，可以嗎？我知道我最近讓你操心了，我就是想做出點成績，讓你高興。”
鍾立豐看向鍾建聰眼神複雜：“行，如果你想投資，那你像你大哥那樣，自己出錢。股份必須解押，你能找到錢投資是你的本事，賠了，就當給你買個教訓，讓你知道什麼叫責任。這樣吧，我允許你動用信託基金的錢，但是股份必須解押。”
鍾建聰咬著唇，信託基金是他成年時鐘立豐給的，裡面的錢足夠他衣食無憂，卻不夠三億。
解押股份，就意味著要放棄投資，畢竟，他沒有太多的流動資金，而且鍾建彬和謝小竹願意投三億八千萬，那姓曲的肯定了也會要求他投同樣的金額，差的錢更多了，這意味著可能楊語彤真的不能當那部電影的女主角。
那又要他的彤彤受委屈了，他答應過讓她當女主角的，現在要食言了。
“爺爺……”鍾建聰還想掙扎一下。
“要麼解押，要麼給我滾出集團，滾出鍾家。”鍾立豐的語氣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
鍾建聰的手緊緊攥成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
他用懷著恨意的目光看向鍾建彬，鍾建彬避開了他的目光，只是望著窗外那棵老槐樹——那是他們小時候一起爬過的樹。
當年鍾建聰摔下來時，是他揹著大聲喊著，引來了大人，送去醫院。小時候的情份，這麼多年來已經被磨光了，鍾建聰早就不當他是大哥那樣尊重。
“我……”鍾建聰的聲音艱澀得像吞了沙子，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我解押。”
“我解押”三個字說出口時，鍾立豐看見鍾建聰的臉瞬間白了，聲音低得像蚊子哼，他心裡清楚，這等於斷了鍾建聰投資這部電影的路。
可他不能心軟，鍾家的家業，不是讓他拿來談戀愛的。他想起鍾建聰小時候，總纏著自己要糖吃，那時多乖啊，怎麼長大了就變成這樣？
什麼愛一個人沒有錯，愛情能當飯吃嗎？商圈裡的人結婚，誰不想找門當戶對的？
鍾立豐的臉色緩和了些，卻依舊沒什麼笑意。
他指了指八仙桌上的兩個茶杯：“喝茶。茶涼了可以再泡，人心涼了，就捂不熱了。你們兩兄弟，就不能好好相處嗎？阿維已經是不爭氣，你們兩個又是這樣，我的心真的很難受。”
鍾立豐看著兩個孫子，忽然想起他們小時候搶玩具的模樣，那時鐘建彬總讓著鍾建聰，鍾建聰也總追在鍾建彬身後喊“大哥”，還有鍾建維，也是喜歡跟在鍾建彬後面。
什麼時候開始，這對兄弟變得像隔著一條深溝，各自站在對岸，用最鋒利的話刺向對方？還有鍾建維這不爭氣的臭小子，鍾立豐連提起他都不想提。
不過對於這種情況，他居然又有一種意料之中的感覺，強者是在競爭中產生，不是在寵愛中產生，鍾氏集團需要的是一個有能力的繼承人，而不是一個戀愛腦。
鍾建彬拿起茶壺，重新沏了茶。熱水注入蓋碗的聲音裡，鍾建聰忽然低聲說：“大哥，彤彤的戲份……”
鍾建彬說：“看曲陣默的安排，我不干涉，你當初的目的也只是為了讓你的女朋友在國際上拿一個最佳女主角的獎，不是嗎？曲陣默本來就不同意她當女主角，你不強求，我不針對，行了吧？”
鍾建聰小聲地說：“謝謝。”
鍾建彬拍了拍鍾建聰的肩膀說：“我不喜歡聽到有關竹子和你有糾纏之類的事，你要記住，她是你的大嫂，既然你當初選擇放棄，那麼以後就不要想著傷害他。”聲音不大不小，卻意外地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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