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在自動售票機前排隊，前面是一個揹著雙肩包的年輕人，正低頭研究著觸控式螢幕。
年輕人操作得有些笨拙，手指在螢幕上點了幾次都沒選對站點，嘴裡還嘟囔著“怎麼又錯了”。謝小竹和鍾麗欣站在後面靜靜等著，沒有催促。
終於年輕人買好了票，離開了。
“媽媽，我來吧。”鍾麗欣忽然說，“讓我試一下。”
謝小竹有些意外，但還是往旁邊讓了讓：“那你試試。”她給鍾麗欣遞了一張10元紙幣。
鍾麗欣踮起腳尖，手指在螢幕上慢慢地滑動，先選了線路，再選了目的地站點，最後選了票數，將那一張10元塞進投幣口。機器發出一陣卡頓的運轉聲，然後一聲，吐出兩張藍色的小卡片和六枚硬幣，她全部拿起來，然後遞給謝小竹一張小卡片，仰著臉等誇獎。
“欣欣真聰明。”謝小竹接過地鐵卡，揉了揉她的頭髮。
鍾麗欣小心地把硬幣放進帆布袋的側袋裡，和那個裝著風鈴的紅色袋子放在一起。
進站的時候，鍾麗欣特意走在前面，刷卡、過閘機，動作一氣呵成。她站在閘機另一側等謝小竹，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完成了一件了不起的大事。
“我們欣欣真是長大了。”謝小竹說。
地鐵站臺里人不少，但不算擁擠。她們站在黃色安全線後面，鍾麗欣踮著腳尖，好奇地望向隧道深處。一陣涼風從黑暗中吹來，帶著地下特有的潮溼氣息，緊接著是遠處傳來的轟鳴聲，由遠及近，越來越響。
“媽媽，車來了。”鍾麗欣抓緊了謝小竹的手。
地鐵進站的轟鳴聲由遠及近，帶起一陣風，吹亂了鍾麗欣的劉海。謝小竹伸手幫她理了理。
車廂門開啟，人群開始流動。她們被擠在中間，謝小竹一手抓著吊環，一手護著鍾麗欣的肩膀。
“欣欣，那邊有座位。”
謝小竹目光掃過車廂，發現靠近車門的位置剛好有人起身離開，空出一個座位。她輕輕推了推鍾麗欣的後背，示意她過去坐。
鍾麗欣卻站著沒動，反而把謝小竹往那個方向推了推：媽媽坐，我不累。
就四站路，謝小竹說，你坐。
媽媽站著會晃，鍾麗欣仰著臉，一臉認真，我個子矮，抓著扶手更穩。
旁邊一位戴眼鏡的中年女士忍不住笑了，對謝小竹說：你家孩子真懂事，讓讓她吧，孩子的心意。
謝小竹心裡一暖，也不再推辭，在座位上坐下，卻把鍾麗欣拉到身前，讓她靠在自己膝蓋上，一手環著她的腰。這樣既能讓孩子借力休息，又能護著她不被擁擠的人群撞到。
鍾麗欣乖乖地倚著謝小竹。
“媽媽，到了市圖書館之後，我們還能去別的地方嗎？鍾麗欣問，眼睛透過車窗，看著隧道里飛速後退的廣告燈箱，那些光影在她臉上明明滅滅。
“看情況，”謝小竹說，先把打卡任務完成，其他的走一步看一步。你有想去的地方？”
“我們總不能只花錢吧，如果賺錢了，到時比賽結束時，餘下的金額會不會更多呢？”
謝小竹低頭看著女兒仰起的臉，那雙眼睛裡藏著小心翼翼的試探，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焦慮。她忽然意識到，這個十二歲的女孩可能想贏。
欣欣是想贏這次的比賽？她輕聲問。
鍾麗欣抿了抿嘴唇，點頭：如果我們最後輸了，雖然不會很丟臉，但是能贏的話，還是想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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