扁角大師也不客氣,徑直在書桌前的客椅上坐下,將菩提子放在桌面上,指尖輕輕叩了叩桌面,開口道:“貧僧今天來,不為別的,就是想問一下謝施主你還想回去嗎?”
剛坐在鍾建彬身側的謝小竹,聞言身子就是一僵,指尖不自覺攥緊了身側鍾建彬的袖口,這個大師看來是有本事的,一開口就戳破了她不是原主了。
她壓下心頭翻湧的驚濤駭浪,抬眼看向對面笑眯眯的和尚,聲音依舊穩得住:“大師這話是什麼意思?我不明白。”
扁角大師捻著菩提子笑了笑,指尖輕輕一點她方向:“謝施主本就不是這個世界的人,魂穿而來,不知道你想不想去呢?貧僧有辦法送你回去,所以特意過來問你一句,你願不願意走?”
鍾建彬聞言猛地看向謝小竹,握著她的手瞬間收緊,眼神里翻湧著謝小竹看不懂的震驚和不捨,他不捨得謝小竹,而且謝小竹也說過不捨得他的,要留在這裡一輩子的。
謝小竹深吸一口氣,指尖輕輕回握住鍾建彬微涼的手,對著扁角大師輕輕搖了搖頭,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多謝大師好意,我不回去了。這裡才是我的家,我愛的人在這裡,我要留在這裡。”
扁角大師臉上的笑意沒變,只是指尖捻菩提子的動作頓了一下,點點頭道:“貧僧就猜到施主會這麼選,你和鍾施主的緣分,本來就沒斷。”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謝小竹和鍾建彬交握的手上,慢悠悠開口:“你既然選了留下,貧僧也要把該說的話都說明白,鍾施主,你知道謝施主的來歷嗎?”
鍾建彬喉結滾了一下,牢牢握著謝小竹的手沒有鬆開,語氣沉定:“我知道,她將一切都告訴我了,既然她來到這裡,那就是她和我的緣紛,現的的她是我的妻子謝小竹,是我想要共度一生的人,不管她從哪裡來,她現在都是我的人。”
扁角大師聞言低笑一聲,輕輕晃著腦袋道:“有情有義,難怪能牽得住這根紅線。鍾施主不必緊張,這份因果不是孽債,謝施主佔了原主的身子,心變她本該走的坎坷命數,算不上虧欠。原主愛而不得,甘心離去,謝施主來了之後,改了她的命,也改了你們鍾家的運,這是功德。”
不過,他停頓了一下繼續說:“謝施主不按書中的劇情走,破了原本的命數,也改了不少人的結局,這打亂了天地間本來的氣機,貧僧過來,就是給你補一補這因果缺口。”
謝小竹心頭一緊,忙問道:“大師,需要我做什麼?”
扁角大師捻了捻手裡的菩提子,開口:“原本這本小說裡,劇情該順著原主和男女主的恩怨走,原主落得個悽慘下場,男女主衝破阻礙終成眷屬,財富在手美滿人生。鍾施主這個男二下場也不太好。你來了之後改了劇情,破了原有的氣機,其實也沒什麼太麻煩的事,畢竟劇情是劇情,人定勝天,你尊重本心行事就可,日後多行善事,自然平安順遂。那個楊語彤,她的野心撐不起她的運氣,折騰不出太大的風浪,你們放寬心就好。”
頓了頓,扁角大師轉而看向鍾建彬,指尖點了點桌面:“至於你,原本命格中情路坎坷,要孤獨半生,謝施主來了之後改了你的命,現在你們二人同心,命格已經繫結,你往後事業穩固、家庭和美,要記得護好這份緣分,莫要被外界紛擾迷了眼。”
鍾建彬神色鄭重,微微頷首:“多謝大師提點,我記下了。”
扁角大師笑著擺了擺手,重新捻起菩提子,開口道:“因果缺口已經補完,謝施主,我提醒你,如果你這一次不願意回去,日後也沒有別的機緣可以回去,你真的決定留下,和那邊沒有半點牽扯嗎?”
謝小竹側過頭,看向身邊緊握自己手的鐘建彬,鍾建彬也正一瞬不瞬地看著她,眼底的不捨和愛意清晰得快要溢位來,她心頭一軟,彎起嘴角給出了篤定的答案:“我早就決定了,從不後悔,我和那邊早已經了斷,沒有什麼放不下的牽扯,往後我就留在這兒,和他共度一生。”
扁角大師聽完,長笑一聲,抓起桌上的菩提子站起身:“好,好,好!從今往後,你就是完完整整的謝小竹,既然施主心意已決,貧僧這樁差事也就了了,這就告辭了。”
謝小竹見他說完就要走,忙跟著起身開口問道:“大師,您不多留一會兒喝杯茶再走嗎?”
“不了不了,因果了結,貧僧還要去往下一處,就不多留了。”
扁角大師擺著手,邁開步子就往書房門口走,走到門口又頓住腳步,回過頭笑道,“對了,你們的兒子已經來了,真是緣分深厚。日後江湖遙遠,怕是沒機會再見面了,最後贈二位一句話:心定身安,福澤綿長,好好珍惜眼前人,便是最好的結局。”
兒子?鍾建彬和謝小竹相顧一怔,謝小竹搖頭:“不對吧,我的月經要來了。”
她來到這裡後才發現這個月事不太準,一般要三十五六天才來一次,可能原主的身體是這樣吧,去醫院檢查指標了也在正常範圍內,所以這次推遲了快一週也不在意,昨天有點血絲還以為準備要來了。
鍾建彬低頭看向謝小竹還平坦的小腹,猛地屏住了呼吸,臉上的凝重瞬間化作狂喜,他攥著謝小竹的手都跟著發緊,聲音都帶上了一點不易察覺的抖:“大師……你說的是真的?竹子她……已經懷了?”
扁角大師不回答,就邁開步子拉開書房門,徑自下樓去了,鍾建彬還想再追出去問個清楚,卻被扁角大師抬手攔住:“不必送了,一切都是命中註定,二位好好準備便是。”
說罷不等二人再開口,就徑自走出了大門,腳步輕快得消失在香樟樹影裡。
謝小竹站在二樓樓梯口,目光怔怔地望向下方空無一人的院門,腦海中仍在反覆迴響著方才聽到的訊息,一時間思緒紛亂,難以平復。她下意識地將指尖輕輕按在了自己的小腹上,心底湧起一股交織著震驚與茫然的情緒,只覺得這一切都有些不真實。
鍾建彬從她身後悄然靠近,伸出手臂,溫柔而堅定地圈住了她的腰身。他將下巴輕輕抵在她的發頂,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髮絲,另一隻手則覆上她按在小腹的手背,掌心的暖意透過薄薄的衣料清晰地傳遞過來。他的聲音貼在她耳邊響起,語調裡還殘留著未褪盡的激動與期待:“竹子,那位應該不會說謊。我們……我們現在就去醫院做個檢查,確認一下,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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