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一個急剎，人民醫院急診科門口已到。
天空居然下起了雨，紅燈在雨幕中刺眼地閃爍。
謝小竹都不用別人幫她開啟車門就下車，邊下車邊說：“阿良，快點，周主任在哪裡？”
“鐘太太！您慢一點！”趙永良見狀連忙拿起外套跟了上來，語氣裡滿是焦急的提醒，“您現在懷著身孕呢，可不能往雨裡衝，也千萬不能走這麼快啊……”
話音未落，謝小竹已快步沖走急診大廳，幸好停車的地方是急診室門口，離急診大廳只有幾米的距離，並沒有被雨水澆太多。
謝小竹的目光迅速掃過候診區，沒有看到鍾麗欣，也沒有看到老師。
趙永良快步上前，低聲對迎上來的護士說明身份。
護士聽完立刻了然地點頭引路：“周主任正在三號留觀室等著，鍾小姐剛剛做完腹部超聲已經回去了，三號留觀室就在走廊那頭，我給你們指方向。”
謝小竹二話不說，徑直朝留觀室走去。
推開三號留觀室的門，鍾麗欣正靠在病床上，額頭上貼著退熱貼，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清醒。
病床邊站著三個人，一位穿著醫生的白大褂，剩下兩位應該就是學校跟著過來護送的女老師和女校醫。三個人看見謝小竹推門進來，立刻主動往旁邊讓開了靠近床頭的位置，臉上的神情都帶著幾分凝重肅然。
見謝小竹進來，鍾麗欣勉強扯出一絲笑：“媽媽……我沒事，就是有點暈。”
謝小竹沒急著說話，快步走到病床邊，抬起手輕輕貼在了女兒的額頭上，觸手只感覺到一片滾燙，溫度依舊沒有降下來。
她沒說話，只是輕輕握住鍾麗欣的手。
這時候趙永良已經開口，問站在一旁的周主任：“周主任，請問檢查結果都出來了嗎？情況怎麼樣？”
周主任接過話頭，遞上了剛剛從檢驗科打印出來的檢查報告，對著兩人解釋：“抽血的血象顯示白細胞有輕度升高，整體升高幅度不算太大，但C反應蛋白指標已經顯著升高，這提示體記憶體在明確的細菌感染。腹部超聲檢查沒有看到典型的闌尾腫大影像，目前懷疑還是急性扁桃體炎引發的發熱腹痛。”
就在這個時候，鍾麗欣攥著謝小竹衣角的手動了動，小聲地開口：“媽媽，我下面好像流血了。”
這句話一說，謝小竹心頭猛地一下子揪緊，原本稍稍平復的臉色驟然變得煞白，連忙開口追問：“哪裡流血了？你快告訴媽媽。”
鍾麗欣臉上泛起了不好意思的紅暈，連忙往謝小竹身邊靠了靠，湊在她耳邊小聲說：就是……下面那裡，覺得有點疼，還有東西流出來了。”
謝小竹冷靜了一下，然後說：“我陪去你洗手間看看。”
謝小竹扶著鍾麗欣慢慢起身，在一旁的校醫立刻上前幫忙攙扶另一邊，一行人走向留觀室旁的獨立衛生間。
幾分鐘之後，謝小竹陪著鍾麗欣走出來，她走到周主任身邊，壓低聲音把情況告訴對方：“是少量的新鮮血跡，看起來很像月經，她現在快滿13歲了，這個年紀來月經算不算正常呢？”
（謝小竹記得自己是初二來的月經，14歲。）
周主任聽完之後緊繃的神色稍稍舒緩了一些，但語氣依舊帶著醫生應有的謹慎：“女孩子第一次來月經的初潮年齡，個體差異本來就比較大，現在生活條件好，孩子發育普遍早，12歲多來月經其實也算是正常範圍。我現在打電話請婦科醫生過來會診確認一下，現在可以先給鍾小姐用上退燒藥，等確診之後，接下來應該要打消炎的針水。”
周主任一個電話打過去，幾分鐘後，婦科值班醫生很快趕到，是一位四十多歲的女醫師，姓林。
她動作利落，語氣溫和，在徵得謝小竹同意後，為鍾麗欣做了快速婦科檢查。
“沒有異常出血源，外陰無紅腫破損，分泌物清亮，結合年齡和症狀，高度考慮是初潮。”
林醫生一邊記錄一邊說，“但鑑於她同時伴有高熱和腹痛，不能完全排除感染誘發的內分泌紊亂。建議先按急性扁桃體炎處理，退熱消炎，觀察今晚情況。如果明天體溫仍不退，或出血量突然增多，再進一步做性激素六項和盆腔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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