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日後。
—皇宮【長寧宮】—
皇后葉知鳶身著華麗宮裝端坐案前,她身段極好,皇宮風水養人,這麼多年操持後宮也不見半分老態,反而面色白裡透紅,瞧著與不遠處的大公主不像母女,更像姐妹。
葉知鳶自認自己耐心極佳,平日裡也極少發脾氣,佛系的不得了。可就算如此,面對自己驕縱著長大的公主也難壓心中怒氣。
再雍容華貴的皇后,也是母親。在面對自己叛逆兒女的時候,也有心力交瘁的一天。
“這個不喜歡,那個不滿意,那你說說你究竟要找個什麼樣的!你倒是挑出個花兒來啊?!”
相比較二公主的要求道理一籮筐,她這個大女兒那真是理找不出來,純折磨人!
葉知鳶覺得自己原本還保養不錯的面容這幾天都憔悴了不少!
原本淡如春水的眼神,此時也難掩愁緒。
沒辦法啊,真沒辦法。
而此時正被唸叨的李輓歌,穿著一身金光閃閃的華麗裙裝姿勢慵懶的癱在軟榻上,手上拿著一本畫本子,悠哉悠哉的晃著腿,對她親孃的控訴回以最軟弱的應對。
“隨便。”
葉知鳶:“……”誰來救救本宮啊……
“你今年二十了!桃李年華,整個大雲在這個年歲像你一般未成婚的女子亦是少之又少,你可知明年各國來朝,你將面臨的是什麼?邊疆局勢瞬息萬變,如今大雲形勢不算大好,內憂外患,越往後拖變數越多,一旦大雲處於弱勢,你以為你這個當朝大公主會有什麼好的歸宿不成?!到了那個時候,你母后我也保不住你!”
葉家算不得什麼頂級世家,身為景雲帝的皇后,她的母族幫不了她任何東西,在危難時刻,自然也救不了她的女兒。
此時的葉知鳶不再是一國之母,而是一個尋常人家最普通不過的母親,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
她能做的,也就是在如今一切尚未開始時為她的女兒,她的長女,謀一個好的出路。
李輓歌聽出了她話裡的深意,一直晃動的腿也停下了,手上的書不知何時一個字也未看進去。
她又何嘗不知呢……
身為大雲的嫡長公主,有事自然是她頂上,她享受著皇族的榮耀,也揹負著家國的重任。
她自及笄之年有了自己的公主府,家中就養了一圈子的人,她錦衣玉食,奢靡享受,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嫁給誰,成為某個人的妻子,某個孩子的母親。
她做不到,也不願做到。
她該是開在穹頂之巔,最孤高也最耀眼的那朵花,該是受萬民敬仰,承山河庇佑,不染半分塵埃的明珠。
她生來尊貴,怎麼能為了一個男人放棄自由,放棄尊嚴,雌服於他身下,困在宅院裡生兒育女,還要孝敬一對陌生的於她無半分生養之恩的“父母”。
太荒謬了,李輓歌自認無能。
她並不聰慧,也沒有多少才情,相比較老二,她也就佔個年長,但她心裡卻很明白,自己想要一個怎樣的人生。
“我……再看看。”
也明白,自己應該走向一個什麼樣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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