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林邊上的臨時指揮所悶得像蒸籠，空氣稠得吸進肺裡都費勁。
葉諍盯著全息投影上那行倒計時——68小時42分，數字一跳，他眼皮就跟著抽一下。離全球收割啟動還剩不到三天，量子加密遷移的進度條已經爬到37%。系統警告紅得扎眼，那句話他反覆看了三遍：【若72小時內不物理摧毀主伺服器陣列，聯盟將完成量子態資料遷移，屆時追蹤將變得理論上不可能】
“理論上不可能……”他喃喃重複這幾個字，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面，敲出一串沒節奏的響動。桌上攤著剛送來的勘探報告，衛星照片拍得挺清楚——那片地下建築群上頭蓋著厚厚的玄武岩，入口偽裝成自然溶洞，周圍三公里劃成“文化遺產核心區”，掛著聯合國的藍白標，像個護身符。
雅各布推門進來，帶進一股溼熱的風。他作戰服袖口捲到肘部，小臂上那道舊疤在燈光下泛著暗紅。“老闆，摸清楚了。”他聲音有點啞，“資料中心建在活火山地熱區不是瞎選的——他們挖通了古岩漿管道，用地熱發電，還拿火山活動的電磁噪聲當掩護。最絕的是，這片地方三年前被那個小國申報成‘數字遺產保護區’，受兩部國際法護著，碰不得。”
“意思是，”葉諍抬起眼，“咱們要是硬闖，就成了破壞人類遺產的罪人？”
“不止。”雅各布把平板遞過來，手指在螢幕上點了點，“他們還註冊了個非政府組織，叫‘瑪雅數字文明覆興基金會’，主席是前聯合國副秘書長。昨天剛發聲明，說資料中心裡存的是‘人類文明火種’，誰動誰就是反人類。”
葉諍掃過那份宣告的簽署名單，忽然笑了，笑得有點冷：“系統，查查這個基金會。”
手錶藍光幽幽一轉。
五秒鐘，結果出來了：【基金會過去五年收‘匿名捐贈’23億美元，實際就花了1.7億搞考古研究，剩下的錢透過47層殼公司洗了一遍，最後流進聯盟的離岸賬戶。這算慈善詐騙，適用萬倍補償規則】
葉諍眼睛眯起來：“能補多少？”
【計算中……】
【補償總額：23萬億美元】
【資金來源：聯盟全球資產池】
【特別提示：裡頭有12.3萬億是瑞士銀行的黃金儲備票據】
“執行補償。”葉諍說，“但那批黃金票據先別動——留著，有用。”
他轉向雅各布：“聯絡夜梟安保，讓他們以‘檢修地熱管道’的名義進去。報價按三倍給，走我剛買下的挪威地熱工程公司的賬。”
雅各布愣了下：“夜梟？那幫前黑水的人？老闆，他們名聲可不太好……”
“我知道。”葉諍打斷他，“但他們夠狠，而且認錢。系統已經鎖了他們所有人的銀行賬戶和家庭住址——敢反水，代價他們付不起。”
兩小時後，六輛噴著“北極星地熱工程”標誌的卡車駛進雨林。頭車副駕上坐著個綽號“灰熊”的壯漢，左臉頰有道彈片劃出的疤，從顴骨斜拉到嘴角，像條蜈蚣。
“都聽好了，”灰熊對著耳麥說，聲音沙得跟砂紙磨鐵似的，“進去後按圖紙標記的位置裝‘檢修裝置’。C組清沿途監控，B組架訊號中繼。A組跟我進核心區——記著，咱們真是來修管道的，除非有人先開槍。”
車隊在檢查站被攔下。守衛穿著當地軍裝，可眼神里那股狠勁兒藏不住，一看就是僱傭兵。
“證件。”守衛隊長伸手，手掌厚實，指關節粗大。
灰熊遞過去一沓檔案——挪威公司的工程許可、當地政府特許令、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備案函，全是系統三分鐘前現造的，但每份都經得起查。
守衛隊長用掃描器一頁頁核對，眉頭越皺越緊。最後他抬眼打量灰熊：“修個地熱管道，要帶這麼多裝置？”
“火山岩層腐蝕性強，管道破損率是常規地區的七倍。”灰熊面不改色地背出臺詞——這些資料在來的路上才傳到他平板裡，“我們帶了超聲波探傷儀、耐高溫焊接裝置，還有冷卻液迴圈系統。要不……開箱檢查？”
守衛隊長猶豫了幾秒，擺擺手：“過去吧。”
車隊又深入三公里，在一處偽裝成山體滑坡的金屬門前停下。灰熊跳下車，仰頭看這扇門——十米高，八米寬，表面爬滿苔蘚藤蔓，但邊緣處能瞥見鈦合金的冷光。
“A組，開門。”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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