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光有點刺眼。他看著臺下那些臉——有真心祝賀的，有表面客套的，也有眼神深處藏著嫉妒或算計的。這世界從來不是非黑即白，尤其在錢和權的遊戲裡。
“三個月前，”他開口，聲音透過麥克風傳遍全場，“我們在亞馬遜雨林端了詐騙聯盟的主伺服器。兩個月前，我們在湄公河三角洲看著那組織從裡頭爛掉。一個月前，全球二十七國聯手凍了三千多個跟聯盟有關的賬戶。”
他頓了頓：“但這只是開始。”
臺下靜了。
“資料顯示，全球詐騙案件降了67%。可在這67%背後，是還有無數人在被騙——被新花樣、新套路、新謊言。”葉諍的目光掃過會場，“我們打掉了一個聯盟，但催生詐騙的土還在。窮還在，資訊差還在，人性的貪和怕還在。”
他從西裝內袋掏出張卡片——系統今早生成的資料圖，顯示著全球詐騙受害者的年齡、職業、收入分佈。
“看看這個。”他把卡片舉起來，“43%的受害者是老人，因為他們孤單、想要人陪。29%是剛進社會的年輕人，因為他們急著用錢、沒經驗。18%是中產家庭主婦，因為她們想給家裡多掙點……”
葉諍的聲音低下去：“我們在抓騙子，但我們有沒有想過，為什麼總有這麼多人被騙？”
臺下鴉雀無聲。
“所以接下來，”他收起卡片，“我的團隊要啟動新專案：‘反詐2.0’。不再只是事後追，要事前防——投錢改善邊緣地區的經濟，建全民反詐教育體系，開發更聰明的詐騙預警系統。我們已經跟十二個國家談好了初步合作。”
掌聲又響起來，這次熱烈了點。
下臺時，馬丁內斯拍了拍他的肩：“講得不錯。不過……你真要這麼幹？這100億砸下去，可能連個水花都看不見。那些結構性問題背後，是幾十年甚至幾百年的老病根。”
“總得有人先扔石頭。”葉諍說，“不然水面永遠平著。”
慶功宴鬧到深夜。送走最後一批客人，葉諍獨自回到窗邊。江對岸的燈一盞盞滅下去，城市慢慢睡沉了。
手錶就在這時震起來——不是普通訊息提示，是種急促的、近乎警報的震法。
【警告：檢測到異常空間波動】
【波動源：青藏高原座標點（東經91.2°，北緯30.1°）】
【波動特徵：與亞馬遜遺址自毀程式逃逸資料100%匹配】
葉諍猛地站直身體。青藏高原，六個座標之一。那裡果然也有“門”。
但更讓他心驚的是下一行：
【波動發生時間：72小時前】
【當前狀態：已穩定】
【推測：該處‘門扉’已被啟用或即將啟用】
三個月。離全球收割的倒計時還有三個月，可守門人顯然沒閒著。他們提前動了。
“老闆。”雅各布匆匆走過來，手裡拿著個深紅色信封，“剛收到的，指名要你親啟。送信的人放下就走了，監控只拍到個背影——穿黑袍子，看不清臉。”
葉諍接過信封。手感很怪，不是紙，更像某種皮子，表面有細密的紋路。信封正面沒字，只有個徽章壓印——複雜的圖案：七個點排成不規則的六邊形，中間是隻睜開的眼睛，瞳孔裡套著無限符號。
他用指甲挑開封口。裡頭是張鎏金請柬，紙很厚，邊緣有手工燙金的紋路。
請柬上就一句話，用古老的哥特體寫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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