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諍在零點幾秒裡做了選擇。
一萬倍更爽，錢多。但三十一個人的信用卡資訊已經被抄走了——哪怕最後錢追回來，掛失補卡的折騰、大半夜睡不著覺、以後每次收到銀行簡訊都心裡咯噔一下，這些沒人賠。
“不等了。現在打。”
【行動部署建議：目標車輛使用相控陣天線，訊號可定向聚焦。單純電磁脈衝打擊可能導致天線快取跳頻序列自動廣播。建議三維圍獵式阻斷——同時切斷星鏈上行、干擾地面信令、物理迫停。】
“怎麼搞。”
【方案已生成。所需資源：3組安保車輛攜帶全頻段干擾器（神豪基金緊急採購）、1架無人機掛載網路嗅探裝置（可從海市資料中心調取·王建國前同事有裝置）、宿主手持電磁脈衝裝置做最後精準打擊。】
SA-01倒計時：三小時四十八分鐘。夠用。
“調。”
【神豪基金已撥付1,200萬元。3輛安保車輛預計6分鐘到達。海市資料中心無人機已起飛·預計9分鐘到達。】
技術小哥把車停在浦東大道和源深路交叉口的加油站旁邊。
六分鐘。葉諍靠在座椅上盯著AR介面裡那輛快遞車的移動軌跡。浦東大道由西向東，三十七碼，不快不慢，不闖紅燈不壓實線，完全按交規開。一輛遵紀守法的快遞車，貨廂裡裝著一套能同時給幾萬部手機發詐騙簡訊的幽靈跳頻偽基站。這個反差讓他覺得有點荒誕——最守規矩的外殼，裝著最不守規矩的芯。
三輛黑色商務車從三個方向匯入浦東大道。AR介面標註位置：安保一在前方兩個路口，安保二在後方跟車，安保三在平行輔路。三輛車形成移動的三角，把那輛快遞車夾在中間。
【安保車輛就位。全頻段干擾器待命。覆蓋頻段：700z-6GHz·含5G NR FR1全頻段。】
【無人機已到達目標空域。嗅探裝置已鎖定星鏈終端上行頻率。】
“開始。”
無人機先動手。掛載的嗅探裝置不是被動監聽，是主動注入——往星鏈終端上行頻率灌噪聲，不切斷鏈路，但把鏈路質量壓到近乎為零。星鏈終端天線會自動提高功率試圖補償，功率一高，熱訊號就亮，像在黑夜裡舉了個火把。
安保車輛的全頻段干擾器同時啟動。不是炸，不是燒，是淹沒。偽基站在800米半徑裡訊號再強，也強不過三輛商務車在800米邊緣築起的噪聲牆。圈內手機收不到偽基站訊號，圈外運營商基站訊號被幹擾器護著不受汙染。
葉諍從AR介面看，那團紅色熱力圓被三輛黑色商務車的噪聲牆壓成一個不斷縮小的氣泡。
快遞車突然加速。
趙凱發現了——不是發現干擾器，他沒那個技術敏感度。是他發現手機訊號斷了。駕駛座旁邊的手機訊號格數從滿格掉到一格，再掉到無服務。不是一臺，三臺同時無服務。慌了，本能踩油門。
車速從三十七飆到六十三。
“想跑。”技術小哥握緊方向盤，“追不追？”
“不用。前面紅綠燈。”
浦東大道前方路口，左轉綠燈剛好變紅。快遞車衝到路口，橫向車流已經動了。趙凱一腳急剎，車身側滑半米，右後視鏡刮到了隔離欄。
葉諍下車。
走到快遞車旁邊時，趙凱正猛擰鑰匙重啟，嘴裡罵著髒話。貨廂裡高志強還在試圖用備用電池重啟偽基站——他不知道外面三輛車已經把整個頻段洗過一遍，他的偽基站就算有電也發不出任何訊號。噪聲牆還在。
葉諍敲了敲副駕駛窗戶。
孫昊轉過頭，表情像見了鬼。他不認識葉諍，但他知道一件事——他們被發現了。而發現他們的人不是無線電管理局執法隊，不是一群穿制服的人。是一個人。從一輛停在加油站旁邊的普通轎車裡走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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