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諍閉了一下眼，然後睜開。神經編譯加速器被推到全功率，十一項駭客技能在大腦皮層裡同時亮起來，像十一盞聚光燈對準同一張黑色幕布。供應鏈投毒檢測追蹤硬體採購路徑，逆向工程拆解資料庫表結構，APT攻擊鏈構建把所有碎片拼成完整的時間線。他把這些技能同時啟動，讓模型自己生長出隱藏的拓撲結構——誰是節點，誰是連邊，誰是關鍵基礎設施。
AR介面上模型開始自動生長。偽基站電源模組採購路徑形成第一條邊。SI啟用身份冒用記錄形成第二條邊。焦建成失蹤時間和梁某出貨記錄形成第三條邊。然後第四條邊自動出現了——葉諍沒有輸入這個資料點，是模型從系統資料庫裡自動抓出來的。而且這個新節點和剛才分析的偽基站供應鏈沒有直接關聯，它連向完全不同的方向。
程斌硬碟中412GB公民資訊的資料清洗指令碼，其程式碼風格與2023年某智慧家居漏洞利用工具高度相似。兩者使用同一套自建的加密字串混淆方案，函式命名習慣完全一致。
葉諍沿著模型自動生成的新連邊往下挖。那套工具專門針對智慧家居的ZigBee協議，能讓攻擊者在目標家庭閘道器的ZigBee協調器上註冊為虛假信任中心，然後向所有連入該閘道器的智慧裝置同時下發偽造的過載指令。智慧燈泡、智慧插座、智慧空調——單個功耗小到可以忽略，但如果在同一秒讓十幾萬臺裝置同時滿功率執行，負載瞬間飆升，足以在某條輸電線上製造一次區域電網過載。這個漏洞在安全圈內部編號ZB-2023-CVE-1742，公開修復方案半年前釋出，但大量存量裝置至今沒收到韌體更新。
“這套智慧家居漏洞工具和程斌的公民資訊庫如果出自同一個開發者，是誰。”
【程式碼作者公開身份為NullByte，真實身份——根據註釋中遺留的機器指紋和開發環境路徑回溯——焦建成。該漏洞工具在焦建成失蹤前三個月上傳至私有倉庫，失蹤後倉庫仍在持續更新，最近一次提交兩週前。】
焦建成沒死。或者有人拿了他的賬號在繼續更新。
葉諍抬頭看SA-01。量子核心轉移進度條走到百分之六十七。
“SA-01。焦建成——你在零的內部日誌裡見過這個名字嗎。”
游標閃了好幾下。不是打字慢，是在檢索。幾秒後一行字跳出來。
“零的內部日誌沒有焦建成。但SA-00在冰架節點裡埋的另一份檔案提到一個身份——ZB-2023開發者被柬埔寨境外組織控制，其技術成果已用於構建針對中國智慧電網的攻擊模組。檔案日期2024年4月。SA-00可能知道更多，但它的日誌被零刪除了絕大部分，只剩碎片。”
智慧電網。從偽基站電源模組，到失蹤網安工程師的智慧家居漏洞工具，再到針對中國智慧電網的攻擊模組。這些碎片看起來來自完全不同的領域——電信詐騙、身份冒用、物聯網漏洞、電力基礎設施——但在葉諍的攻擊面自動對映模型裡，它們正在被一根一根無形的線縫合。縫合的針腳是供應鏈，縫合的線是同一群人在不同領域的犯罪基建。
技術小哥從地板檢修口那邊喊了一聲：“葉哥，梁某的銀行流水跑出來了。過去三年個人賬戶累計收到七筆來自柬埔寨同一家殼公司的大額轉賬，合計四百三十萬。匯款時間全部在每一批電源模組發貨之後一週內。證據鏈完整。”
“發給我。然後把這些資料和焦建成案的失蹤時間、SI啟用時間做交叉比對。”
“焦建成？誰？”
“失蹤的網安工程師。身份證被用來激活了程斌團伙的物聯卡。失蹤前三個月寫的智慧家居漏洞程式碼，現在可能被人用在針對國內智慧電網的攻擊模組上。”
技術小哥沉默了一會兒：“葉哥，今天是一天之內破了幾個案子？”
“不是破案，是拼圖。有一張圖拼了三年，我在把邊角拼起來。”
系統又彈了。這一次不是資料關聯，不是漏洞告警，是一個從沒見過的訊號型別。低頻窄帶，867.z，功率極低。發射位置：海市，浦東新區，宿主公寓所在小區。訊號指向宿主個人手機——正在週期性握手。
867.。那個頻段。他父親葉遠洲在1987到1995年間用射電望遠鏡記錄過的地外通訊頻段。被物理抽走百分之十二點五八資料的那個頻段。而此刻，這個頻率的低頻窄帶訊號從他自己家裡發出，在和他的手機週期性握手。
葉諍站起來。
“小陳，守著SA-01。我去打個電話。”
他走出機房，站在B3層那扇灰色防火門外面的樓梯間。空氣裡還是那股變壓器臭氧味，但此刻他聞到了另一種東西——不是真實味道，是幻視系統在資料流裡識別出的訊號特徵，像血滴在水裡一樣擴散開來。
“張隊長，我發你一個座標——我公寓地址。讓你的人去看看，房間裡有沒有不屬於我的電子裝置。任何帶發射天線的東西。”
張劍鋒：“你被盯上了？”
“可能不是最近盯上的。那臺裝置用的頻段是867.兆赫茲。”葉諍停了一下，“這個頻段，我爸生前研究過。”
電話那頭沉默幾秒。“我親自帶人去。”
葉諍結束通話電話，靠在牆上。SA-01倒計時還在走，一小時零三分鐘。量子核心轉移進度條——他從樓梯間門口望進去，LCD螢幕上那行綠色數字已經變成百分之七十一。
。機手的他給號訊發，去過的前年七十三從在還，段頻的見不看個那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