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統瞬間索引。十四個人。林驍第一個，周天昊第四個。名字，死亡時間，“車禍”或“意外”的調查報告，死後被提取的技術。每一條都像墓誌銘，刻的是程式碼、演算法、加密邏輯。
“為什麼現在給。”
孫耀祖看著玻璃裡的倒影，那個右眼發藍光的自己。
“星環資料庫凍住了。圖靈計劃的AI跑在星環伺服器上。資料庫凍結，AI停擺二十四小時。二十四小時內，專利系統收不到我簽名，會自動觸發異常審計。審計員會查——為什麼一個活人，在給一批死人的專利簽字。”
他頓了一下。
“我等這場審計，等了五年。”
手銬上鎖。金屬咬合聲過後，孫耀祖說了最後一段話。
“告訴林驍女兒。她爸的右眼裡，裝著一整套光譜分析儀原始碼。那不是義眼——是他知道自己被盯上之後，把一輩子研究燒進鈦合金晶片，塞進眼眶裡。車禍撞碎了身體，義眼被ZOA取走。他們解剖了他的屍體，就為挖那顆眼珠子。”
陳嘉樂突然插話：“那你現在這隻——”
“同款。”孫耀祖笑了一下，右眼藍光暗下去，“他們怕我死。死了簽名演算法也會被AI復刻。所以給我裝了義眼，方便監控我有沒有備份。但我用這枚義眼的紅外反射，每次籤專利檔案，把螢幕上的真實技術來源人姓名，刻進文件後設資料第十七層。五年，四百次簽名，四百個死人的名字，埋在四百份專利裡。審計員點開檔案屬性，翻到第十七層，就能看見。”
領隊下樓前看他一眼。
“十七層？”
“PDF後設資料最多十六層。”孫耀祖舉起戴銬的手，擦右眼，“第十七層，是義眼燒進去的。”
電梯門關。數字從36跳到35，跳到34。
葉諍收到彈窗：
【200TB異常日誌已解密。14名已故駭客技術傳承鏈重建。圖靈計劃AI核心將於23小時47分鐘後重啟。重啟後AI自動覆蓋第十七層後設資料，孫耀祖五年證據全部消失。】
【時間限制：23小時47分。】
【建議：前往星環資料總部地下三層SR-07機櫃，在重啟前提取原始後設資料。需虹膜+聲紋+DNA三重認證。認證人：孫耀祖。】
窗外陽光好，海面還是碎金萬點。陳嘉樂的聲音響起：“接下來去哪。”
“孫耀祖被帶走了。”
“知道。”
“三重認證有一重在他身上。”
陳嘉樂沉默：“劫出來？”
“不。”葉諍調出系統地圖，星環總部被海市經偵查封，紅光閃爍，“走流程太慢。二十三小時，保釋手續都走不完。”
“那怎麼辦。”
葉諍切到餘額：2990.3億。
“把羈押流程買下來。”
陳嘉樂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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