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點五十九分。
陸深發出的七份僱傭合約在暗網上擴散不到三分鐘，系統就捕捉到了第一波回波。
【七個暗網加密節點同時向實驗室公網IP發起埠掃描。非指令碼化，人工介入——探測包時間間隔零點三到零點五秒不規則分佈。七個職業駭客同時手動摸排。】
葉諍放大AR介面。七條掃描鏈分別從烏克蘭、羅馬尼亞、越南、奈及利亞、巴西、荷蘭和一個無法定位的Tor出口節點同時打過來。每條鏈策略都不一樣——測HTTP埠的、掃SSH banner的、直接跑漏洞指紋庫的。不是一個人帶隊統一行動，七個獨立攻擊者接同一單活兒，各自用各自工具箱。
“他們不是在找漏洞。”林驍看著流量圖，“在畫我們網路拓撲。跟我們剛對林薇做的一樣。”
“沒錯。她拿DDoS當探針，他們拿埠掃描當探針。同一原理，不過這七個比殭屍網路聰明——會跟著我們每個響應調整下一步。人是活的。”
【七名攻擊者初步掃描結果已透過暗網加密頻道回傳合約釋出方。內容：開放埠列表、SSH banner、HTTP伺服器版本號。陸深剛在合約追加新賞金——首個突破網路邊界者額外五千萬港幣。】
“加碼了。”陳嘉樂在後面說。
“不止加碼。他把埠資訊公開掛在合約頁面上，等於給每個接單駭客同步進展。七個人從競爭變合作，攻擊速度指數級上升。”
【確認。七人已交叉比對掃描結果。烏克蘭、荷蘭、巴西節點正共享同一個漏洞利用框架。他們發現實驗室HTTP伺服器是Apache 2.4.51——存在已知路徑遍歷漏洞CVE-2021-，正嘗試讀取配置檔案。】
“讓他們讀。”
林驍轉頭看他。
“他們畫我們拓撲，我們給張錯的。”葉諍調出人格分裂程式，“四個虛擬身份，在公網IP後面部署四層蜜罐。第一層假Apache，配置檔案全AI隨機生成。第二層模擬內部Wiki，寫滿偽造專案文件。第三層——假暗河管理員後臺，做成像我們入侵暗河時不小心暴露的。第四層真實驗室，埋蜜罐底下。”
【四層蜜罐部署完成。第一層已檢測到攻擊者讀取假配置檔案——含假資料庫連線串、假API金鑰、假內部IP段。該地址段實際指向Agora大廳廢棄登入節點。】
“就是之前陳志宏賬號走過的那個跳板。陸深的駭客追這個假IP，會追到暗河自己伺服器上——林薇正在那邊排查假記錄。讓他們狗咬狗。”
【烏克蘭節點已“攻破”第一層蜜罐，正向下滲透進入第二層Wiki。首頁標題“Project DeepEyes——暗河監控計劃”，含偽造監控記錄、管理員名單、指向“暗河核心伺服器管理後臺”連結。】
“陸深看到了嗎。”
【合約頁已有攻擊者同步進展。烏克蘭節點上傳了偽造Wiki截圖。陸深剛發加密評論——兩個字：繼續。】
葉諍笑了一下。獵物踩進陷阱的那種冷靜。陸深說“繼續”，相信自己的僱傭兵在撕開敵人防線。他看到的每張截圖都是系統生成的，每個“突破”都是蜜罐預設劇本。不只在浪費五千萬賞金——在親手把駭客引向暗河自己的防禦系統。
【第三層蜜罐觸發。荷蘭節點發現假管理員後臺，介面上有即時監控面板，顯示林薇腦機介面執行緒分配——資料來自之前截獲的watcher_0日誌，僅做去時效處理。荷蘭節點已將截圖上傳合約頁面。】
“林薇能看到這張圖嗎。”
【暗河監控系統應會捕捉到廢棄節點異常訪問。林薇掃描執行緒已抽出一條追蹤廢棄節點入侵源。預計九十秒內發現——入侵源IP正是陸深僱傭的烏克蘭駭客。】
【林薇管理員賬號向烏克蘭節點發動反向滲透攻擊，使用暗河工具商城零日漏洞CVE-2022-2194，針對其VPN閘道器。攻擊成功。烏克蘭駭客本地工作站藍色畫面重啟。該駭客在合約頁發訊息：“有人反擊。對方有零日。加錢。”】
陳嘉樂咬蘋果的動作停了。“她真打了？”
“她必須打。廢棄節點雖被廢棄，上面還有管理員操作日誌殘留。任何人侵者看到那些日誌都能找到暗河後臺入口。林薇不知道入侵者是陸深僱的——以為我們在反撲。陸深不知道他僱的人在撞自己平臺防線——以為我們在防禦。兩個都不知道在打自己人。”
【陸深追加第三條懸賞：部署持久化後門者賞金翻倍。總額三億港幣。同時林薇將防禦等級提升至最高——呼叫暗河東南亞三個殭屍網路，對烏克蘭、荷蘭、巴西攻擊源IP發動大規模DDoS反制。】
暗河資金鍊已經斷了，陸深用私人錢包加碼。林薇在調暗河僅剩的殭屍網路打DDoS——那些網路本來給客戶提供服務的，現在打自己僱主的僱傭兵。暗河從內部自我吞噬。
【巴西節點穿過了第三層蜜罐，發現假暗河核心資料庫入口。第四層背後是——系統AI生成的無限遞迴迷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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