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諍把林薇鎖在那把椅子上。不讓她炸樓，也不讓她殺一個正走進她房間的駭客。
毒蜂刷卡進門。人臉識別透過。電梯停用，她走消防通道，推開貼著黃色高溫警示牌的鐵門，進入UPS機房。幾百組鉛酸電池矩陣低頻嗡鳴，維修通道盡頭一扇無標識鐵門。她把漏洞裝置貼上去。
【鐵門電子鎖已被系統注入假韌體。她的裝置會判定破解成功，但實際開啟的是——左側一間空置配電房。】
鐵門咔一聲開了。毒蜂進去。配電房。空的。一排配電櫃。她站了三秒，轉身出來，把裝置重新貼上，重新破解。系統再次把她指向同一間空房。她站了五秒。監控聽不見聲音，但讀唇語讀出三個字：“這他媽在逗我。”
她放棄。撤離路上所有監控被覆蓋，面目沒留下。上車駛離，全程七分鐘。
“她安全了。”
“你救了她兩次。一次沒讓林薇炸她，一次沒讓她被拍到。”
葉諍只說了句：“她就是個接單的。”
合約頁上毒蜂發訊息：“物理座標錯誤。目標不在該地址。疑為蜜罐陷阱。本人退出。”巴西節點還在解密。合約只剩一個活人。
八點三十三分。
【陸深將合約狀態改為“暫停”，附手動備註：“所有攻擊資料已回收。本輪測試結束。感謝參與。”】
“他把僱兇殺人叫測試。”陳嘉樂說。
葉諍盯著螢幕。“不是測試。他在回收攻擊資料。夜梟的神經網路框架、毒蜂的社會工程學資料、羅馬尼亞的BGP劫持日誌——所有攻擊向量都被他回收了。他不是找漏洞，是在收集實戰資料訓練什麼東西。”
【確認。回收資料正傳輸至澳門美林娛樂總部地下停車場負二層。三臺伺服器機櫃之一啟動新程序，程序名“Proj_Annihilate”。目標：分析全部攻擊資料，生成下一代反制策略。地下停車場電力消耗一分鐘內又增百分之二十，三臺伺服器並聯運轉共享算力。陸深透過銥星終端向停車場發加密指令——內容無法解密，但指令後停車場熱力分佈變化，十二個便攜終端全部從“待機”切至“啟用”，每一臺都在啟動獨立攻擊模組。】
十二套攻擊模組同時啟用。每一套都吸收了剛才七輪攻防的資料。每一套都知道蜜罐邊界怎麼擴充套件、預判防禦規則怎麼部署、BGP劫持怎麼被六秒修回來。陸深拿著剛才那場仗的覆盤訓練他的AI，葉諍每打一場，他就多一份資料。下一輪攻擊會精準避開所有已知防禦套路。
“他訓練AI學我們。”葉諍說。
“那就讓它學。但教的不是真東西。”
“你要怎麼做。”
“空間摺疊路由器。”葉諍抬起左手，掌心那枚黑色針尖標記微微發暗光，“讓資料包從海市直接跳進澳門停車場伺服器，不經任何節點。不是攻擊——是注入。給Proj_Annihilate喂假訓練資料。讓它學會一套不存在的防禦模式、一套永遠不會生效的反制策略。等陸深啟用這套AI，AI按假資料指揮他——讓他自己走進我們的陷阱。”
“用他自己的AI反制他自己。”
“不知道叫什麼。但肯定不是第一次有人用了。”
系統彈出暗金色提示。
【完成對夜梟和毒蜂的技術對抗，宿主同時操控四層蜜罐、預判防禦、消防廣播、監控覆蓋、毒蜂誘偏等多項並行任務——思維負載達臨界。觸發獎勵：神經突觸加速器。微米級神經介面晶片，經虹膜血管網注入大腦皮層前額葉，四十八小時內展開。可將並行思維執行緒數從四個提升至十二個，思維速度提升百分之三百，持續兩小時，充能六小時。無副作用。】
“注入。”
葉諍低頭看著太陽穴位置，AR介面提示注入中，微痛。四十八小時後他能同時想十二件事。林薇才六條執行緒。
八點四十分。AR監控面板三個視窗同時重新整理。
林薇腦波恢復正常——消防警報解除，安全協議自動解鎖座椅。她坐了三分鐘沒動，第六條執行緒重新啟用，開始查溫度感測器日誌。她發現了資料造假，開始反向追蹤入侵源。目標是系統，系統用的是假跳板，她追不到。
陸深銥星訊號仍在與3601室同步。頻率從每七十二小時一次變成每六小時一次。他在搶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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