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的光從落地窗斜進來，有點晃眼。
系統那個新介面還飄在半空，淡藍色的光映在葉諍臉上。邵雲青盯著“懺悔者”三個字後面的空白欄，眉頭皺得死緊：“這不像任務提示，倒像是……通告。系統在告訴我們，接下來要發生的事沒得選。”
陳小雨在旁邊，手指頭無意識地在空氣裡畫圈，指尖帶起一點點微光：“我能感覺到，那個空白裡有東西在等。不是人等，是……怎麼說呢，像暴風雨來之前那種悶。”
葉諍沒搭話。他注意力被系統另一條資訊勾住了——瑞金醫院神經科學研究中心的合作邀請，看著挺正經。
“腦機介面？反詐晶片？”邵雲青湊過來看郵件，“這聽著怎麼……”
“像專門給我們準備的。”葉諍點了詳情。
郵件寫得很專業，說他們在腦電波識別詐騙話術上有突破，想找投資開發一款晶片。功能列得明明白白：監測到詐騙相關腦電波就報警、能強化記憶存防騙口訣、還能訓練使用者提高警惕。
落款是林國棟教授，簡歷漂亮得很，三年拿了七個國家級獎。
太完美了，完美得讓人不放心。
“查檢視。”葉諍說。
系統介面唰地一變，林教授的資料嘩啦啦往下滾——學歷真的，論文真的，專案也是真的。就在葉諍準備關掉的時候，系統突然標紅：
【檢測到資訊斷層：2021年3月至7月行蹤空白】
【關聯事件：同期新加坡‘神經織網’實驗室資料洩露】
【洩露內容：早期腦機介面使用者原始神經訊號記錄】
邵雲青眼睛眯起來：“四個月空白，正好撞上資料洩露。太巧了吧？”
“還有更巧的。”葉諍調出郵件後設資料，“傳送時間戳顯示，這郵件是47分鐘前從瑞金醫院內網發的。但系統監控顯示，同一時間，醫院伺服器正被攻擊——攻擊源是公海IP段，和昨晚量子基金那艘船的通訊波段一模一樣。”
陳小雨突然捂住太陽穴，臉刷地白了：“我‘看見’……手術室。好多人穿無菌服，圍著手術檯。臺上的人頭頂……有東西在發光……是晶片！銀色的，很小，光特別刺眼。”
她猛睜開眼，瞳孔裡還殘留著光斑：“那不是未來的事，是現在發生的。就在瑞金醫院，現在！”
---
上午九點四十七分，瑞金醫院神經外科手術觀察室。
隔著兩層防彈玻璃，葉諍看見了郵件裡說的“首批志願者”。七個並排躺手術床上，無影燈照得那塊區域白得晃眼。主刀的正是林教授——五十來歲，頭髮花白，眼神倒是銳利。
“晶片植入位置在前額葉皮層和顳葉交界處。”林教授的聲音從通話器裡傳出來，“這區域管風險評估和決策判斷。晶片會即時監測神經活動，一旦檢測到‘輕信’‘衝動’或‘貪婪’這類詐騙易感腦電波，就透過微電流刺激發出預警。”
手術檯旁邊的大螢幕上，顯示著第一位志願者的腦部即時成像。一枚比米粒還小的銀色晶片正被機械臂往裡送，晶片表面微型LED閃著幽藍的光。
“晶片還有記憶強化模組。”林教授接著說，“我們可以把常見詐騙話術、防騙口訣編碼成特定神經脈衝序列，直接寫進長期記憶區。理論上，植入的人這輩子都不會再被騙。”
觀察室裡除了葉諍和扮成助理的邵雲青，還有幾個投資方代表。其中一個穿定製西裝、戴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格外扎眼——他看得太專注了，手指頭無意識地敲扶手，那節奏精準得像在敲程式碼。
“那是王總，做醫療器械進出口的。”邵雲青低聲說，“但我查了他公司，註冊資金才五百萬，去年淨利潤不到八十萬。按理說，他沒資格進這種級別的觀察團。”
葉諍不動聲色啟動了系統掃描。
【目標：王振華，42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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