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點子敲著鐵皮棚，嘀嗒嘀嗒，把葉諍從淺睡裡拽出來。
巴黎第十區這家小旅館，牆紙都泛黃卷邊了，空氣裡有股子黴味。他昨晚從咖啡館溜出來後，換了三趟車，才摸到這兒——不用登記護照，老闆只收現金，正適合藏身。
窗簾沒拉嚴，縫裡能瞅見蒙馬特高地的黑影，杵在城市天際線上，像根扎進肉裡的刺。手機在枕頭底下震，是邵雲青的加密訊息：
“徐婉秋的底細摸著了。她不光給黑石幹活——過去五年，她用不同名字出現在十二起高科技詐騙案現場，回回都比警察早到一步。國際刑警檔案裡管她叫‘時光校對員’。”
時光校對員？
葉諍想起昨晚櫥窗倒影裡那張1920年代的臉，還有咖啡杯底那圈鐳塗料紋樣。他回：“她背後是誰？”
“線索指向個叫‘永恆齒輪’的團體，活動了上百年，疑似跟多起跨時代詐騙案有關。但他們不直接騙錢，而是……修正詐騙歷史。”
修正歷史？
葉諍正琢磨這話啥意思，另一條訊息蹦出來——不是邵雲青，是封電子邀請函，做得那叫一個精緻：
【尊敬的葉諍先生：】
【鑑於您在慈善與科技領域的卓越眼光，特邀您體驗“Eden-2050”創始內測。】
【人類首個完全沉浸式元宇宙，腦機介面，意識沉浸度92%。】
【內測名額就50個，您是亞洲區仨代表之一。】
【體驗會：今兒14:00，巴黎科技博物館IX廳。】
【附：斯坦福合作證明，諾獎得主推薦信。】
騙子。
葉諍第一反應就這倆字。可系統沒立馬報警。
【郵件來源：瑞士加密資料中心，轉了17道彎】
【發件人：查不著，用了量子加密簽名】
【附件：斯坦福證明是假的，但假得以假亂真；諾獎推薦信簽名像真的，99.3%相似度】
“系統，裡裡外外掃一遍。”
介面鋪開密密麻麻的資料流。郵件程式碼裡埋了三層追蹤程式；邀請函背景圖的畫素點裡，藏著規律排列的二進位制碼；連那個“Eden-2050”的LOGO——一棵抽象蘋果樹——放大十萬倍後，全是由奈米級電路圖拼的。
這不是一般騙局。
葉諍瞅了眼時間，上午十點。離體驗會還有四鐘頭。
“邵姐，”他撥電話，“幫我扒‘Eden-2050’的老底，能扒多深扒多深。”
半小時後，資料傳過來了。
面上看，這是個正經科技專案：註冊在開曼群島的“新伊甸科技公司”，CEO是前谷歌高工，說融了2.3億美元，投資方都是矽谷有名頭的。官網宣傳片炫得很——未來城市、虛擬社交、意識上傳，餅畫得老大。
但系統挖出了別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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