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萬兩千臺頭環像四萬兩千個提線木偶。她選中任何一臺，在指令佇列插一行新程式碼，下一分鐘那人就在睡夢中轉走一筆錢。她玩這臺系統四個月了。從葉諍破掉她的社工攻擊後，她把注意力轉移到了頭環上。不再攻擊葉諍。攻擊所有人。
“撤銷毒蜂的後臺許可權。”
【正在執行。毒蜂控制面板已強制登出。四萬兩千臺頭環指令佇列已被系統接管。毒蜂終端顯示——“許可權已被撤銷。請聯絡管理員重新認證。”】
【該後臺管理員賬號是暗河工具商城自動生成的——購買潛意識植入套件的每個使用者獲得獨立管理員許可權。陸深把武器賣出去之後不保留後門。但武器本身的設計缺陷——α波共振模組的韌體後門——是通用漏洞。系統可注入統一韌體補丁，一次性清除全部四萬兩千臺頭環後門。】
“那就注。全清掉。然後在毒蜂終端上再彈一條——告訴她，她自己的頭環也在被植入列表裡。”
【毒蜂佩戴的是某品牌腦波增強頭環，同樣使用被汙染的α波共振晶片。她的頭環線上，處於深度睡眠模式——她剛才在查別人的睡眠狀態，不知道自己的腦波頻率正在被系統監控。毒蜂正陷入RE眠。α波響應閾值極高。如果系統現在透過她的頭環反向灌注β波——】
“β波會怎樣。”
【β波是清醒專注波。深度睡眠期間突然向大腦注入高強度β波會導致急性偏頭痛、噁心、眩暈。非致死，但足以讓她未來四至六小時內無法正常工作。】
“灌注。”
【β波反向灌注已執行。毒蜂的腦波增強頭環正以最大功率播放β波頻段——她的RE眠在零點四秒內中斷。瞳孔急速運動——已醒。心率從五十二次每分鐘飆升至一百一十次。終端螢幕上彈出系統注入的第二條訊息：“你剛才在管理別人的頭環。你自己的頭環也在管理你。”】
毒蜂從床上坐起來的畫面沒被拍到。但加密通道十五秒後向周衍發了一條訊息：“我被反制了。撤。”周衍回覆了什麼，系統沒截獲——他的電腦已被接管，打完字才發現鍵盤上每個鍵都變成了退格鍵。
【周衍正試圖拔診所網線。系統已將他所有操作記錄同步傳送至海市衛健委、網警支隊及國家醫療器械不良事件監測中心。他正在穿外套——來不及。樓下兩輛警車已抵達。】
“他跑了沒。”
【已出電梯口。警員在大廳等他。】
暗金色提示彈出。
【完成對潛意識植入詐騙全面反制，觸發系統獎勵升級。神經突觸加速器升級至2.0——思維速度提升至百分之五百，並行思維執行緒數從十二提升至二十。升級中——預計趙瑾落地前完成。】
葉諍低頭。虹膜裡淡金色蛋白質摺疊線條和藍紫色電磁頻譜光帶同時閃了一下，像兩個圖層短暫融合。思維在加速——不是更快，是更寬。同一秒能並行的事件從十二擴充套件到二十。但現在他只想知道一件事。
“毒蜂的頭環是不是暗河發給她的。”
【追溯頭環購買記錄——三個月前在暗河工具商城下單，收貨地址海市長寧區某共享辦公空間。購買者ID——Neuroncer_77。就是周衍。】
周衍把賣給病人的頭環也賣給了毒蜂。毒蜂用周衍校準過的α波模組攻擊周衍的病人。環環相扣——每個節點在暗河體系裡既是加害者又是獵物。除了那些在睡夢中被偷走積蓄的人。他們只是獵物。
【附加發現。對頭環後門韌體逆向時，在數字訊號處理晶片最底層發現一行硬編碼十六進位制字串。解析為：“DRecruit_009”。與暗河Agora“招聘”板塊歷史記錄匹配——編號009招募帖，釋出者DeepRiver_Adn_00，即陸深。內容：徵求精神科臨床醫師參與“潛意識引導療法”臨床驗證。要求：可接觸到大量焦慮症患者的執業醫師。待遇：每例有效測試樣本支付兩萬港幣。】
周衍不是被腐蝕的。是看到招聘帖之後主動報名的。把自己診所裡每個焦慮症病人當成測試樣本，收暗河的錢，賣病人的腦電圖，在頭環裡裝後門，把引數賣給毒蜂，毒蜂用後門攻擊更多病人。陸深從一開始就在招這樣的人——四年前十七條招聘帖，每一帖找不同領域的專業人士：網路安全、量子通訊、神經科學、精神醫學。暗河不是黑產平臺。是用高階人才把犯罪變成流水線的跨國集團。
最後一條受害者資訊彈出。
【六名受害者中有四人曾向悅心心理康復中心提交“頭環使用後出現頻繁頭痛”反饋。周衍在病歷上記錄為“焦慮症軀體化症狀，建議繼續使用頭環，增加佩戴時間”。他們的頭痛不是焦慮症。是α波過載引發的神經炎症。】
葉諍把這段話截下來，和其餘證據一起存進南極資料中心。
“等趙瑾拔掉集裝箱之後，把病歷記錄連同周衍全部證據提交海市檢察院。標題——他不是在治病人。他在用病人給暗河寫驅動程式。”
窗外海市夜更深了。電磁頻譜在虹膜邊緣安靜流淌，藍紫色光帶裡偶爾閃過淡金色蛋白質摺疊線——像探針，在城市電磁脈搏裡輕輕劃了一下。
離趙瑾落地還有一小時五十八分鐘。他看了一眼倒計時，二十條並行思維執行緒裡，有一條一直在反覆回放六名受害者轉賬記錄裡的時間戳——每一筆都發生在凌晨三點到五點之間，深度睡眠最濃的時刻。那些人躺在黑暗裡，呼吸平穩，枕頭上的頭環發出微弱的藍光。然後他們的積蓄就不見了。
。怕可更怒憤比本這。擾干不互，行並部全——待等、控監、劃規、算計、怒憤時同能經已己自現發他為因是。怒憤為因是不。氣口一吸深諍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