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證明時空曾被調變。”林驍聲音壓得很低，“陸深用的不是任何已知加密。他在直接改變空間本身的度規來隱藏訊號。廣義相對論級別的對抗。”
葉諍走到白板前，在時間線上補了新線——地月L4點，火星軌道，脈衝星計時陣列。這條線不再停留在地球上，從近地軌道一直畫到火星。他退後一步看了看，覺得自己好像在畫星圖。
諾亞的十六顆立方衛星開始重組。校準資料透過量子通道即時傳來。系統將十六顆衛星三年內對六十七顆毫秒脈衝星的觀測記錄逐段篩查。
【發現異常。過去兩年內，在暗河每兩年一次的創世金鑰交換時間點前後，六十七顆脈衝星中有三顆到達時間出現可檢測的相位偏移。偏移幅度約零點三納秒，與暗河等離子體波理論調變頻率吻合。不是引力波，是人為時空調變。調變源正在三角定位。】
三顆脈衝星的相位偏移資料在AR介面上構成三角測量網。三顆星星是天體物理級的參考點，地球上任何調變時空的訊號源都會被它們以納秒精度鎖定。
【調變源已鎖定。地月拉格朗日L4點。該位置人造物體——暗河星際通訊中繼站——確認為等離子體波時空調變發射源。它透過調變周圍時空度規來加密訊號。傳統解密手段無法破譯，因為訊號不以電磁波形式傳輸，而以時空本身的微小褶皺傳播。】
“諾亞能反向調變嗎？”
【諾亞回覆：如能精準獲知調變頻率相位偏移模式，可利用立方衛星叢集向L4點中繼站發射一組反相位引力波訊號。目的不是抵消，是製造時空干擾，讓中繼站誤認為自己在另一個時空座標。一旦時空定位錯亂，中繼站將自動重啟並切換至備用通訊協議——舊版X射線編碼。舊版無時空調變，可被地面X射線望遠鏡截獲。】
“讓它重啟。把舊版通訊拉到地面上來。”
【諾亞已啟動反相位引力波干擾。十六顆立方衛星同步向L4點中繼站發射時空干擾訊號。干擾強度足以讓中繼站時空定位偏離真實座標約三公里。在L4點尺度上，相當於中繼站認為自己突然跳到了另一個拉格朗日點。中繼站正在重啟。重啟完成。備用協議XCC-6已啟用。無時空調變——可截獲。】
“截獲。”
【已透過諍盾實驗室X射線接收陣列截獲L4點中繼站向火星方向轉發訊號。解碼中。】
解碼結果彈出來那一刻，葉諍呼吸停了一拍。
【內容：“DR_Genesis_Protocol_Phase_3 — Terraforng assets liquidated. Proj_Annihilate offline. Gate_Closer active. All reining assets routed to rs Orbital Vault. Final key exchange: 68 hours.”】
創世協議第三階段。地球資產已清算。Annihilate專案離線。Gate_Closer已啟用。所有剩餘資產轉移至火星軌道金庫。最終金鑰交換：六十八小時。
六十八小時。跟陸深的倒計時差了四小時。不是陸深的七十二小時——是另一個人的倒計時。
“DR_Genesis_Protocol。”葉諍念出這幾個詞，聲音發乾，“創世協議。這是暗河的正式名稱。我們一直叫它暗河、系統、普羅米修斯——它真正的名字是Genesis。”
“第三階段是什麼？”林驍問。
【無法確認。但訊息提及“地球資產已清算”和“所有剩餘資產轉移至火星軌道金庫”。推斷：陸深私人飛機飛往瑞士，並非為更新銀行金庫根金鑰。瑞士金庫可能是Plan B。真正的Plan A是火星軌道上那個金庫。陸深在將暗河六年來積累的一切——不只是錢，可能包括程式碼、生物特徵資料庫、AI模型——全部轉移至火星。】
葉諍沉默了一會兒。
“他不是要跑。”終於開口，“是要關門。Gate_Closer——關門人。不是炸掉物理節點。是關掉地球上的門，帶著整個Genesis系統離開這個星球。七十二小時後，暗河在地球上的一切都會被銷燬。”
系統彈出新提示。暗金色。
【截獲L4點中繼站訊號後，觸發系統獎勵：時空曲率透鏡。該裝置可觀測多維資料流，將任何加密通訊的時空軌跡視覺化為三維幾何結構。不可攔截，不可偽裝。配合蛋白質摺疊演算法和納米蟲群，可在不接觸目標裝置的情況下讀取其記憶體量子態。已存入物品欄。】
葉諍低頭。虹膜裡電磁頻譜藍紫色光帶和蛋白質摺疊淡金線條之外，又多了一層東西。不是顏色——是深度。螢幕上的資料流不再是平的。每條資訊有了自己的時空曲率，像引力透鏡下的星光被彎成弧形。弧線的彎曲程度就是加密強度，而他能看見加密背後的源文字。時空彎曲本身就是加密——他現在能看見彎曲的形狀。
“你現在能看到什麼？”林驍問。
“資料流在時空裡的形狀。”葉諍盯著AR介面，“暗河等離子體波在L4點的時空調變軌跡——能看見。像一個螺旋，從近地軌道一直轉到火星。那頭有東西在回應。”
【諾亞脈衝星計時陣列持續監測中。L4點中繼站重新上線後，火星方向訊號暫時中斷，但中繼站正嘗試與另一個更近的目標建立鏈路。目標位置：北極圈，斯瓦爾巴群島，NC-2044集裝箱。】
“NC-2044？不是隻有加密機和鋁熱劑引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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