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諍正想說什麼，食堂門口安靜了一瞬。
穿灰色襯衫的男人站在門口，五十歲上下，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肚子微凸，左手夾資料夾。最顯眼的是左耳——戴檀木色助聽器，比普通助聽器大一圈，表面一層很淡的暗光。AR介面自動標出紅框：電磁訊號源。
“掃描了。不是助聽器，是微型資料收發終端，頻率和徐美娜裝置完全一致。他在接收即時資料——包括你剛才掃描碗時的探測訊號。”
葉諍表情沒變，心裡緊了一下。“他知道了。”
“很可能。他的終端連著至少六個監控節點。”
周孝昌掃一眼食堂，目光在葉諍身上停兩秒，走過來。笑容溫和，聲音帶著刻意拉近的親切感。“新來的支教老師？葉老師對吧。我叫周孝昌，金穗食品專案總監，對接全市營養午餐配送與監督。辛苦你來這麼偏的地方。”
葉諍伸手握了握。“周總監好。我來教幾節課，順便看看孩子們伙食。”
“伙食你放心，我們一直把孩子營養放第一位。營養師徐老師每週抽查，市教育局剛給我們優秀評級。”
“碗的設計挺有意思，”葉諍笑著指旁邊正在吃飯的孩子的碗，“雙層隔熱，卡通圖案，孩子們應該很喜歡。”
周孝昌笑容紋絲未動，左耳“助聽器”閃了一下微弱藍光。“特製的。孩子小，端熱飯燙手，雙層隔熱更安全。”
“容量呢。”
“標準五百毫升。餐標規定的。”
葉諍點頭，沒再追問。
下午兩點，學生上課。葉諍走到操場邊撥通徐蔚然號碼。響兩聲接了。
“沙漏好用嗎。”
“還行。中轉站座標鎖定了。你那邊。”
“山裡。餿飯的味道。”
徐蔚然沉默片刻。“有情況。”
“有，而且不小。”葉諍大概說了一遍，“跟仁心基金會那條線沒直接關係，但有個共同點——都在動孩子。你那邊器官，我這邊午飯。手段不同，底層邏輯一樣。”
“你先處理。冷藏車我盯住了。十二分鐘內能趕到邊境任何一點。”
掛了電話，葉諍站在操場邊。遠處食堂煙囪冒白煙，那煮飯的女人已開始準備晚飯。她還沒告訴他名字，他也沒再問。
諾亞聲音響起：“周孝昌完整資金流水。三年從營養午餐剋扣差價獲取約兩百四十萬非法利潤，存在用他岳母名義開的農村信用社賬戶，分文未動。另外——加密通訊裡有份‘學校擴充套件計劃’，把定製碗方案推廣到全市另外二十三所農村中小學。已從鑫淼訂了八千個新碗。”
“八千個。”一所學校五百個孩子，八千個碗夠覆蓋十六所新校，加上現有十七所，全市幾乎所有農村中小學。那煮飯的女人大概也聽說了擴充套件計劃，知道再不說就來不及了。
“諾亞，天網密匙接入河灣鄉市場監管所和市教育局後臺。金穗三年配送資料、鑫淼定製碗採購記錄、非法利潤賬戶流水、糧站監控錄影——全部打包，明鏡實名舉報。”
“已打包。另外新案例觸發——‘校園營養午餐欺詐’，獨立支線。獎勵已解鎖。”
AR介面跳出新圖示：小巧銀色天平，左盤放一粒米，右盤空著，指標穩穩指零。標註：【分子秤】。可精確檢測0.1克誤差，有效期30天。
0.1克。二十二克的缺口，分子秤能精確到零點一的誤差。從今天起，任何一個孩子的飯碗裡少一粒米，系統都能知道。
“所有證據抄送省教育廳督導室。末尾加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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