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溫加脫水，要馬上補液。最近醫院已通知，救護車二十分鐘到。”
葉諍站起來掃車廂。AR掃描每一個角落——貨架、地板、工具箱、溫度監測儀。車廂前部跳出紅框。溫度監測儀，鐵灰外殼，LED屏，兩根線連著感測器。但AR顯示外殼下兩塊主機板——一塊原裝，一塊後加，連著無線模組往外發訊號。
“這不是雙系統切換盒。切換盒給司機切換用。這是自動的——不管司機看不看，只管雲端顯示什麼。”
“對。裝置本身就是偽造的。原始主機板焊死在虛假資料模式，不管真實溫度多少，永遠向雲端報二度。司機改不了，接收方改不了，海鑫後臺也改不了。只有安裝的人能改。”
“陳嘉穎。”
“她名下修理廠。而且這塊後加主機板序列號和仁心加密伺服器挖出的醫療器械採購記錄是同一批次。她不止改了冷鏈車，改了整條供應鏈——供體採集、運輸、手術室，所有溫度監測全換了雙系統。”
葉諍看著主機板。忽然意識到周孝昌的定製碗和陳嘉穎的雙系統冷鏈是同一套騙術——一個騙飯量，一個騙溫度。兩案無關，但共享底層邏輯：把真相鎖在騙子能看的暗格裡，給別人看完美假資料。
“諾亞，證據打包。海鑫衛星軌跡、雙系統序列號、改裝記錄、採購序列號比對——全發滇西省廳和市場監管總局。明鏡實名舉報。把車裡即時溫度和雲端假資料對比截圖發明鏡區塊鏈頁面。讓所有人看到這車現在真實溫度。”
“已發。美杜莎支線‘冷鏈幽靈’觸發，證據完整度百分之九十七，遠超觸發閾值，自動標記可移交。獎勵解鎖。”
AR跳出新圖示——細長銀色子彈，彈頭透明，內封一滴液態藍光正緩緩流動。標註：【冷鏈追蹤彈】。植入冷鏈裝置後持續播報即時溫度，精確小數點後一位，持續七十二小時，同步上傳明鏡區塊鏈，無法篡改。
葉諍盯著子彈，手指碰全息邊緣，子彈旋轉一圈，藍光亮了一下。
“七十二小時即時溫度。不是給監管看——給所有人看。”
他想起劉桂蘭蹲菜市場哭，楊桂芳指甲縫裡的泥。她們不會查區塊鏈，但能看懂溫度是多少就是多少。不能再被改。
“裝到哪。”
“海鑫全部十七輛冷藏車，加仁心合作機構全部器官轉運箱。超過五十個裝置。”
葉諍把銀色子彈從全息中取下，放車廂地板上。落地瞬間藍光炸開，分裂成數十道極細光絲，沿金屬框架蔓延。不到三秒，光絲穿透溫度儀、壓縮機、門封條——每個跟溫度有關的元件被覆蓋，形成看不見的即時監測網。
司機站門口看著葉諍，表情不再是驚慌——是更深的什麼，像終於意識到自己這輩子運的不是海鮮是人。
“你說不知道車裡是人。那你知不知道你運的那些海鮮從來沒冷過。”
司機沒答。
葉諍走出車廂。救護車紅藍光閃爍，醫護人員抬擔架跑過來。徐蔚然站商務車旁，沙漏剛流完最後一粒。
“美杜莎第一階段剩多久。”
“六十一小時。但陳嘉穎已開始刪資料——加密伺服器過去十分鐘向三個離岸資料中心發起轉移請求。她知道冷鏈車暴露了。”
“她跑不了。追蹤彈已植入她所有冷鏈裝置。七十二小時內動任何一個轉運箱，系統即時播報溫度和位置。”
徐蔚然收起沙漏。“我留邊境。車截住了，中轉站還在轉，至少四個，我鎖了兩個。”
“夠。你盯中轉站，我回深城。陳嘉穎資料存在深城近地軌道中繼站下行節點——第四沙漏留的那個。她要親自去刪。”
越野車引擎低吼。掛擋前掌心光絲又分叉一根——第九根，指向諾亞剛從陳嘉穎伺服器挖出的最新資料流。最後一行：
“已匹配供體編號701-陳佳媛。供體重複使用率：第二次。”
陳佳媛。703章背上刻古希臘文的女孩。不是被救出來了？為什麼名字還在仁心匹配系統裡，標註“重複使用”——被騙過一次，摘過一次，現在系統正給她匹配第二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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