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魏雨桐的初創公司。三年前程式碼洩露，她對外說公司因此倒閉。但實際上——她的醫療器械銷售公司和瑞通醫療雲，註冊時間都在程式碼洩露之後半年內。”
“自導自演。把自家程式碼‘洩露’出去，關掉公司，反手用這套程式碼做呼吸機模擬器騙醫保。”
“邏輯完全成立。”
葉諍走到護士站，值班護士正在整理護理記錄。他敲了敲檯面。
“那四個空床的病人呢。”
護士抬頭，表情不太自然。
“轉……轉院了。上週。”
“轉到哪。”
“不太清楚，魏醫生安排的。”
“哪個魏醫生。”
“魏雨桐。她是ICU的外聘呼吸治療師，負責呼吸機維護和資料管理。每週來兩次，都是晚上。”
晚上來。維護呼吸機。管理資料。
葉諍終於明白為什麼這騙局能持續三個月——不用進ICU，不用碰病人，甚至不用來醫院。遠端登入雲端後臺，用那套完美正弦波替換真實資料，醫保就自動扣款。五百三十萬，在系統眼皮子底下被呼吸機一口一口撥出去。
“魏雨桐現在在哪。”
“定位中。手機訊號——S市東郊。那片區是工業園，沒住宅，只有一家廢棄的醫療器械倉庫。”
又是廢棄廠房。葉諍已經習慣了。灰海的人對廢棄建築有種說不清的執念。
他轉身往電梯走。經過那四張空床時，呼吸機還在轉。面罩扣枕頭上，一上一下，一上一下，像四個看不見的人在枕頭裡喘氣。
電梯門關上，諾亞又推來一條資訊。
“魏雨桐的父親——就是魏國華住的那家養老院，名字叫金色夕陽養老公寓。”
葉諍手指在電梯按鍵上停住了。
“又是金色夕陽。血漿置換的林雪茹，病歷造假的杜明軒，現在這個呼吸機幽靈——全指向同一個地方。這養老公寓不是殼子。”
“是母體。”
“還有更壞的：我穿透了金色夕陽養老公寓的產權結構，一共套了七層殼。最外層註冊在開曼群島，中間三層在香港，底層三家在S市。但穿透所有股權之後，最終受益人只有一個——一個在系統裡只有代號的實體。”
“代號。”
“H-0。”
葉諍默唸了一遍。H-0。不是人名，不是公司名，是一個編號。灰海，HY，H-0。命名邏輯和那批無線網絡卡上的HY編號一模一樣。
電梯到一樓。他快步穿過急診大廳——兩天前就是在這兒看著林雪茹的白色貨車消失。現在又一條線指向同一個地方。金色夕陽養老公寓裡面到底藏著什麼，他必須親眼去看一眼。
凌晨三點十五分，他坐進車裡發動引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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