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諍停下。實驗記錄最後一頁夾著一張照片——七八歲的小姑娘,碎花頭巾,坐在病床上笑得靦腆。背面鉛筆字:H4a1a純合子,端粒長度異常延長,匹配度99.7%。
ICU裡戴碎花頭巾的小姑娘。
她不是隨機受害者。她是灰海找了三十年的零號供體直系後裔。基因學家失蹤的女兒生的女兒。假病歷、假血漿、假基因治療、假試紙——最終目的不是騙錢。是找人。找這個以為自己做了血漿置換,其實從頭到尾都在灰海基因篩查網正中央的小女孩。
葉諍把照片揣進兜裡,轉身拉開門。
遲墨站在門外。瘦高個,護目鏡,白大褂上沾著液氮霜。手裡移液槍還殘留淡黃色液體。
“葉先生,比我預想早。”
“管子裡裝的什麼。”
“H4a1a純合子外周血單核細胞。從那個小姑娘身上採集的。端粒酶活性是正常人三倍。你和她有類似特徵,端粒也比正常人長一大截。”
“你是微生物學家,專業是南極古菌。”
“我的專業是水平基因轉移。南極冰下湖古菌能在極端環境水平傳遞基因片段。灰海資助我,是想知道能不能用同樣原理把小姑娘的端粒酶基因轉移到零號供體身上。”遲墨語氣平靜得像在做普通實驗彙報。
“零號供體還活著。”
遲墨沒答。“灰海做的不止是騙保。那些只是籌集資金、收集資料、篩選樣本。真正核心在金色夕陽地下一層。完整基因治療實驗平臺運轉了三十年。零號供體是第一個實驗物件,線粒體突變導致多系統衰竭,三十年前就判了死刑。只有不斷找到和他相同單倍群的直系後裔,提取端粒酶基因——”
“給他續命。”
遲墨沉默。這幾秒裡諾亞完成了他手機全部資料下載。
“H-0最後一條訊息今天凌晨四點十二分。零號供體端粒損耗加速。三天內必須完成最後一次基因轉移。目標——那個戴碎花頭巾的小姑娘。”
葉諍一把揪住遲墨衣領摁在牆上。護目鏡撞裂了紋。
“最後一次轉移什麼時候。在哪。”
“明天凌晨零點。金色夕陽地下一層。手術六個小時,全麻。骨髓造血幹細胞全部抽取,作為零號供體基因載體。術後四十八小時內死於急性全血細胞減少導致彌散性血管內凝血。灰海標準流程——供體標註為手術併發症,器官移植給其他灰海成員,DNA銷燬。不留痕跡。”
“你打算看著一個小姑娘被抽乾骨髓然後籤手術併發症死亡證明?”
遲墨摘下裂了紋的護目鏡。葉諍看到他的眼睛——不是瘋狂,不是冷血,是疲憊。和江露一模一樣。
“我母親三十年前和導師一起進了金色夕陽地下一層,再也沒出來。灰海給我看她每三個月一次的影片,持續三十年。她沒變老。端粒被零號供體基因反向修復了。她活著,在地下一層。我不做,她死。”
葉諍鬆開他衣領。
系統提示彈出。
“反詐補償觸發。假HIV試紙進行基因篩選及騙取醫藥費,涉案金額一億兩千萬。萬倍補償注入神豪基金。建議成立S市傳染病試紙質檢中心。”
“連續任務:金色夕陽地下一層結構圖解密進度——91%。”
“新技能:病毒顯微鏡——無染色即時觀察病原體在宿主細胞表面附著軌跡,識別假病毒感染標記及奈米顆粒偽訊號。”
“緊急任務:阻止零號供體基因轉移手術。保護H4a1a純合子女孩。剩餘時間——十七小時三十分鐘。任務獎勵:端粒時序調控系統。”
葉諍轉身往消防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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